第174章 星月出马,渣渣秒杀

牛棚屋内煤油灯摇曳着。

昏黄微光映着满屋子人的焦灼神色。

乔星月缓缓抬眼,一一扫过屋内众人。

黄桂兰满面忧心。

王淑芬眉头紧锁。

老太太默默叹气。

就连几个孩子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满脸急切,透着想要知晓答案的懵懂与不安。

她稍作思索,语气沉稳开口安抚众人:

“这事你们就别多问了,我心里有数。”

“我会妥善安排好,定会给家里讨回公道的。”

她怕隔墙有耳,便没再说啥。

众人见她神色笃定,知晓她向来谋定后动,便都压下满心疑惑,不再追问。

一夜转瞬即逝。

天光破晓。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个团结大队。

天刚蒙蒙亮,刘忠强就早早收拾妥当,备好了干粮、两壶开水与棉衣,打算带着两个儿子大兵、大河,还有劳大红祖孙三人,再度进山。

一行人整装完毕,刚要迈步往山路走,守在古井沟旁的乔星月立刻上前,径直拦住了刘忠强的去路。

“刘叔,你先留一步,我有话跟你单独说。”

乔星月话音落下,侧身示意刘忠强走到一旁僻静处。

两人避开大兵、大河和劳大红几人,低声交谈起来。

乔星月的声音压得极低,旁人半句也听不真切。

劳大红、张招娣几人站在原地,纷纷探头张望,心里满是好奇,却猜不透两人到底在商议什么大事。

半晌过后,乔星月和刘忠强谈完话,并肩走了回来。

劳大红性子直爽,忍不住开口询问:

“星月丫头,你跟队长偷偷摸摸说啥悄悄话呢?方便跟我们说说不?”

乔星月干脆利落一笑,语气郑重:

“劳大娘,这事事关重大,暂时需要保密,还请你们多担待。”

“等事情尘埃落定,你们自然就知晓了。”

劳大红生得一口龅牙,说话语速极快,唾沫星子满天飞。

可她却格外干脆利落,毫无拖沓:

“行!星月丫头,你不让问的,我绝不多嘴多问!”

“我晓得你心思细、有分寸,做啥都有你的道理,我们只管听刘队长的安排就行!”

乔星月看着性情坦荡的劳大红,心底满是感慨。

她暗自对比,赵军嘴上永远说得冠冕堂皇、大公无私。

背地里却阴狠狭隘、睚眦必报,满肚子算计坏水。

赵军比王瘸子这种明面上作恶、坏得直白的人可恨百倍。

反观劳大红,平日里嘴巴不饶人,说话难听、直来直去,却是实打实的真性情、热心肠。

此番他们家落难,全村大多数人趋利避害、冷眼旁观。

唯独刘忠强一家和劳大红祖孙三人,不顾深山凶险,义无反顾出手相助。

这份真心,乔星月牢牢记在心里,满心感激。

刘忠强转头看向两个儿子和劳大红祖孙,沉声吩咐:

“你们几个先进山,按照昨天的路线继续往深处搜,仔细留意沿途痕迹,千万别遗漏任何角落,注意自身安全。”

“我暂时不跟你们一起进山,另有要事处理。”

大兵、大河几人虽有疑惑,却也不多问,应声过后,便提着物资转身朝着后山走去。

待几人走远,刘忠强不再耽搁,转身直奔村口,搭上公社路过的农机拖拉机,一路颠簸往镇上赶去。

整整一个白天,乔星月都在牛棚等候着。

直到下午时分,落日余晖洒满村落,刘忠强才风尘仆仆地从镇上赶回。

他一身尘土、满脸疲惫,径直快步走向牛棚。

见到乔星月,他只停下脚步,郑重开口,字字清晰:

“星月丫头,事情办妥了。”

乔星月轻轻点头,神色平静无波:“行,辛苦刘叔了。”

刘忠强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期待与谨慎,低声询问:

“星月丫头,接下来该咋办?你吩咐,我都听你的。”

乔星月抬手拿起一旁的锅盖,递到刘忠强手中,语气笃定:

“刘叔,照旧,麻烦你把全村乡亲都请到晒谷场集合,今天这事,必须当众说清楚。”

刘忠强点点头,便拿着锅盖开始敲锣打鼓,把大家伙叫出来。

此时恰逢傍晚,家家户户都做好了晚饭。

乡亲们大多端着饭碗、端着板凳,三三两两聚集在晒谷场闲聊歇凉。

不多时,晒谷场上就聚满了人,热闹不已。

赵军得知大队紧急集合,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也揣着满心疑虑,快步赶到了晒谷场。

他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群,又看向并肩而立的刘忠强和乔星月。

随即脸色微沉,上前开口质问:

“刘队长,乔星月,你们突然召集全村人,到底想干啥?”

刘忠强冷眼睨着他,压着连日来的怒火,开了口:

“赵军,我早就跟你说过,人在做,天在看。”

“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语气语气铿锵有力!

赵军眉头紧拧,满脸不耐,“你这话啥意思?把话给我说清楚!”

刘忠强懒得与他多费口舌,转头看向身侧的乔星月。

“多余的话我不多说,星月丫头,还是你来跟大家讲。”

赵军正满心狐疑、警惕不定。

身后瘦猴快步凑了上来,压低声音匆匆禀报:

“表哥,我刚才路过牛棚的时候,无意间听见刘忠强跟乔大夫低声说话,说是事情已经办妥了。”

“我实在摸不清头绪,不知道他们到底办妥了啥大事。”

闻言,赵军心头猛地一沉。

一股强烈的不妙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自持根基深厚。

亲叔叔是本村大队书记。

镇上还有亲戚手握实权,后台坚硬无比。

就算乔星月和刘忠强拿捏了他半点把柄,有叔叔坐镇撑腰,他们也翻不起任何大浪。

想到这里,他立刻沉声吩咐瘦猴,“快去!赶紧去把我叔喊过来,让他立刻到晒谷场!”

瘦猴不敢耽搁,应声过后,转身就飞快朝着大队书记家的方向跑去。

这一幕尽数落入乔星月眼中。

她神色淡然,转头对着刘忠强轻声道:

“刘叔,赵军这是慌了,特意派人去搬救兵了,想请他叔过来压场子。”

随即,她再度开口确认:“刘叔,我早上让你顺带办的另一件事,都办妥了吗?”

刘忠强重重点头,语气格外痛快,“放心,全部办妥,半点纰漏没有!”

赵军仗着职权和后台,常年在大队作威作福、徇私偷懒、欺压乡邻。

村里人敢怒不敢言。

他身为大队长,屡屡碍于情面和赵家势力,只能隐忍不发。

如今有乔星月筹谋布局,眼看赵军马上就要倒台、自食恶果,他心里说不出的畅快舒坦。

乔星月不再多问,抬眼看向依旧一脸嚣张、故作镇定的赵军,声音清亮,响彻整个晒谷场。

“赵连长,前两天你在众人面前一口咬定,我家公公、男人,还有我大哥二哥三哥五弟,是不听你的指挥、妄图争抢猎猪头功,擅自脱离队伍,才被困深山、下落不明。”

她目光锐利,紧紧锁定赵军:“你口口声声这般栽赃抹黑,敢问你有实打实的证据吗?”

赵军昂头挺胸,满脸嚣张得意,“我民兵连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这么多人作证,咋个不算证据?”

乔星月转头,目光扫过在场一众民兵。

“你们所有人,都亲眼看见谢家、陈家众人不听指挥、擅自贪功离队了?”

她的语气清冷严肃。

一众民兵早已被赵军提前打通招呼,统一了口径。

纷纷点头附和。

异口同声咬定说辞。

“看见了!确实是他们不听指挥!”

“就是他们贪功冒进,跟赵连长没关系!”

“我们全程都看着的,错不了!”

乔星月眸光一冷,字字郑重,出声警示:

“你们可要想清楚,当众作假证、包庇违纪干部,一旦被查实,同样触犯纪律,要受连带处罚,绝非儿戏。”

可即便如此,一众民兵依旧死死维护赵军,没有一人改口,铁了心要帮他圆谎。

赵军见状,脸上笑意更甚,满眼得意。

他笃定乔星月拿自己没有半点办法,气焰愈发嚣张。

乔星月心底冷冷冷哼,面上不动声色。

往前踏出一步,她气场全开,声声逼问:

“赵连长,前日进山之初,你二话不说,直接强行收缴了我们谢、陈两家七口人所有进山打猎、防身的工具。”

“这件事,你承不承认?”

赵军眼神瞬间闪烁,却依旧嘴硬抵赖,摇头否认:“我没做过!你不要凭空污蔑我!”

“不承认是吧?”乔星月转头看向刘忠强,“刘叔,让大河把证据拿上来。”

刘大河立刻应声,快步走出人群。

他手里抱着一捆棍棒、弯刀,大步走到众人面前。

落日余晖下,刀刃清晰透亮。

每一把器具的刀身木柄上,都清清楚楚刻着一个“谢”字。

那是谢中铭亲自刻的,就怕被人偷了。

标记一目了然。

“这些器具,全是前日你进山后强行收缴,藏在你家鸡圈角落的。”

“如今铁证在此,你还要抵赖?”乔星月沉声质问。

赵军脸色骤然一白,却强行找补:“那、那是统一保管!是为了进山秩序,不是故意收走他们的工具!”

“好一个统一保管。”

乔星月冷笑一声。

随即继续层层揭穿。

“你收缴完我们两家七口人的所有工具,反手就把一行人强行拆成两队。”

“一队往东、一队往西,刻意拆分人手、削弱众人力量,故意制造险境。”

“而你和一众民兵,根本没有进山搜救值守,反倒躲在树下喝酒偷懒、肆意玩乐。”

赵军脸色愈发难看,厉声反驳:

“你无凭无据!纯属凭空编排、恶意诬陷干部,要受处分的!”

乔星月目光锐利,一语戳中关键,“赵连长,你那日喝的,是不是红星二锅头?”

赵军想都不想,直接怒吼否认,“你放屁!我当日根本没喝酒!”

“整个团结大队,谁有条件喝得起瓶装红星二锅头?”

乔星月高声反问,句句属实。

“村里家家户户条件有限,平日里喝酒顶多打一两二两散装米酒,凑合解馋。”

“唯独你家,有票有钱,专门去镇上百货大楼,几瓶几瓶地囤红星二锅头。”

“全村仅此你一人,无人例外!”

话音落下,人群后方走出一位身着朴素工装的女子。

那是镇上百货大楼的售货员。

她手里拿着一本泛黄老旧的购买登记本,缓步走到众人面前。

售货员当着全村人的面,翻开登记本,清晰公示:

近期所有红星二锅头的购买记录。

整条大队的登记名单里,唯有赵军一人多次购入,再无他人。

铁证摆在眼前,无可辩驳。

赵军脸色青白交加,彻底慌了心神。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底气狡辩:

“我买了红星二锅头又咋样?”

“我囤酒是自家日常饮用。”

“凭啥证明我当日进山渎职喝酒?根本不算证据!”

“我早就料到你会百般抵赖。”乔星月神色冷静,早有准备。

“前日你们民兵连七人,在山林树下整整喝空了四瓶红星二锅头,酒瓶依旧留在深山原地,未曾带走。”

“只要派人进山搜寻,立马就能找到实物证据。”

刘忠强当即上前一步,沉声开口:“我现在就带人进山搜查!”

就在场面彻底僵持、赵军即将彻底败露之际,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村口传来。

那是一个体态肥胖、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他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标准的大背头。

一身干净的干部中山装。

看着体面端正,自带居高临下的官威。

此人正是团结大队现任书记,赵军的亲叔叔,赵卫国。

他平日里最擅长装好人、和稀泥,表面公正无私、体恤乡民。

背地里极度护短、徇私枉法。

靠着职权暗中偏袒赵家亲属,打压异己,在村里一手遮天。

赵卫国慢悠悠走到场中,故作平和地开口打圆场:

“忠强啊,一点鸡毛蒜皮的队内小事,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用得着这般大动干戈、当众为难后辈吗?”

赵军一见亲叔叔到场,瞬间像是找到了靠山,连忙上前添油加醋把所有过错全部推给谢家众人。

哭诉自己被无端诬陷。

赵卫国听完,背着手站在人群中央,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秉公处理的模样。

他淡淡开口定论:

“事情我大致清楚了,不过是民兵队内纪律松散、履职不到位。”

“赵军确实有错,我做主,扣他两个月工分,当作惩戒。”

说完,他转头看向乔星月,故作温和安抚:

“星月丫头,你也别太过较真。我让赵军当众给你赔礼道歉,这事就此揭过。”

“稍后我立刻安排大队人手,全力上山搜救,务必尽快找回你家人,你看可行?”

在场众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典型的护短。

轻轻责罚、敷衍了事。

压根没打算深究赵军渎职害人的大错。

乔星月心里透亮。

赵卫国所谓的安排搜救,不过是做做样子、敷衍搪塞。

那些人根本不会真心全力搜寻。

顶多走个过场,糊弄众人。

她神色坚定,直接回绝:

“书记,这事绝不能就这么草草算了。”

“我公公、我男人还有一众亲人,至今生死不明、下落未卜。”

“两条以上人命悬于深山,岂是扣两个月工分、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赵卫国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收敛,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那你想咋样?我亲自出面调解,已经给足你们谢家脸面了。”

“别忘了,你们是什么身份。”

这语气清冷严肃!

乔星月寸步不让,坦然出声,“就不麻烦书记费心安排了。刘叔写好完整报告,已经直接递送到省城相关部门了”

这话一出,赵卫国脸色骤然一沉。

他死死盯着一旁的刘忠强,语气带着浓烈的质问与怒意:

“忠强!你这就太不懂规矩了!“

“村里的事,有我这个书记在,你咋能越级上报,直接把事情捅到省城去?”

“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队书记!”

赵卫国心底怒火翻腾,瞬间想通透了所有关节。

他清楚自家在镇上的人脉根基,笃定镇上干部一定会偏袒赵家,原本想着把事情压在村里、镇上。

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刘忠强和乔星月居然直接跳过镇上,越级上报省城。

这是铁了心要撕破脸皮,彻底断了赵家摆平此事的后路。

刘忠强面对质问,丝毫没有退让,坦荡回怼:

“书记,之前我是不是第一时间就向你汇报了整件事?”

“你当时亲口跟我说,手头有事,让我等两天再处理。”

赵卫国强词夺理:“我又不是故意不处理,我手上有要紧公务要忙,暂缓几日有啥问题?”

“啥公务,能比两条以上人命失踪更要紧?”

刘忠强步步紧逼,字字铿锵。

“上头早有红头明文规定,村内出现两人及以上人员失踪、伤亡事故,必须第一时间逐级上报。”

“严重情况可直接越级报备!我不是故意违规越级,是实属无奈!”

一番义正言辞的回话,怼得赵卫国哑口无言。

他脸色黑得彻底,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随即猛地抬眼,视线死死对上前方的乔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