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晚上,毛大军很晚才回来。
卓然问:“你最近怎么天天晚归呀?到底在忙什么?我看开发部里放着很多新版,是不是耿总公司的样品呀?”
毛大军脸膛有些泛红,身上有股酒味,回道:“是他们的。预计下个月上产线。”
卓然问:“已经谈成啦?”
毛大军嗯了一声,在飘窗上坐下时,身子歪了一下。
看来喝得有点多了。
卓然问:“今晚和谁喝酒了?咱们这个家,还像个家吗?”
毛大军皱着眉头问:“怎么啦?”
卓然说:“我每天接送孩子,新房子也全是我在操心。你每天半夜才回,经常喝酒。家里的事基本上不管对吧?”
毛大军问:“你这是心里不痛快,找碴要吵架?”
卓然缓和了语气说:“不是。我只是觉得自己特别有没价值感。”
毛大军说:“今晚和肖总他们吃烧烤,我陪他喝了几杯。”
卓然瞪大眼睛问:“肖总请你去了?我为什么不知道?”
毛大军说:“不是他请的我,是万总叫我过去的。”
卓然问:“什么意思?肖总想绕开我直接和你联系呀?”
毛大军笑着说:“你想到哪里去了?今晚没闲到工作,尽是喝酒吹牛了。订单是你带回来的,就是你的。我是讲规矩的人。”
毛大军拍着自己的胸膛,又说道:“亲兄弟,明算账。亲两口子也得明算账,我懂!”
他说完后,起身去了卫生间里,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来哗哗的流水声。
毛大军洗完澡出来,说了一句:“睡觉吧。 ”
又是上床后,关上灯没一会儿就睡了。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呀。
最近怎么跟和尚似的了?
卓然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最近自己特别挫败。
第二天一早。毛大军一动,卓然就醒了。
卓然打算起床时,毛大军说:“你多睡一会儿吧,今天早上我送莎莎去幼儿园,然后绕过去看一下装修。”
卓然问:“你怎么想起要送她了?”
毛大军反问:“不是你昨晚说莎莎都是你接送,说我不管家里的事情吗?”
卓然说:“我也就是抱怨一句。”
毛大军说:“你最近情绪不好,在家多休息休息吧。我去看看。一会儿中午你如果有时间,去找我,咱俩今天去外面吃饭。”
卓然从床上爬起来,跑过去搂住毛大军的脖子说:“我最近就是心情不好。你也不安慰安慰我。”
毛大军说:“事情都发生了,再说什么都没用。”
卓然说:“怎么没有用?起码让我心里好受点。”
毛大军说:“心情不好多睡觉。”
说罢,拉下她的手,去卫生间里洗漱完,开门出去了。
这一天,卓然真就睡到上午十点多才起床。
正打算洗个澡后,化个漂亮的妆,穿上漂裙子,去找毛大军吃饭呢。
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手机上有未接电话。
是毛大军打过来的。
卓然回拨过去,毛大军说:“媳妇,我今天中午不能陪你吃饭了。有饭局。”
卓然有些失望地说:“那好吧。”
毛大军说:“让向姐给你做点好吃的。”
卓然说:“知道了,你忙吧。”
放下电话,卓然在想:他有多久没有让自己陪他应酬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自己去他工厂做业务经理开始吗?
卓然想不起来了。
卓然只记得,以前毛大军似乎很喜欢带着自己一起出去应酬的。
为什么现在变了?是因为自己去了他工厂里做业务经理的原因吗?
毛大军粗中有细,卓然猜不透这是刻意,还是巧合?
但也不想费神去猜了。
卓然仍然化了漂亮的妆,仍然换上了漂亮的裙子。
一出客厅,向姐就笑着问:“打扮这么漂亮,要出去呀?”
卓然说:“是的,我中午不在家里吃饭。下午我去接莎莎。”
向姐说:“哎,我知道啦!”
出了门,卓然却想不起自己能约谁?
想了想,约了玫瑰出来吃饭。
玫瑰说:“卓然,实在不巧,我跟着老公来外地出差了。过两天才能回去。”
卓然说:“好的,那你忙。等你回来再约。”
挂了电话,卓然开着车,去了一个本市最好的一家西餐厅。
工作日的中午,餐厅加上卓然,也只有三桌客人。
另外两桌分别是两对看不出是夫妻,还是约着谈工作的男女。
卓然从自己和毛大军的关系,猜这两对大概率不会是夫妻。
因为夫妻要么都在上班,中午点个外卖吃吃。
要么妻子在家里管孩子,中午大概会简单吃一点,准备好丰盛的晚餐,下午接了孩子后,等着丈夫回家,一起吃晚饭。
这两对男女,要么是不用上班的情侣,要么是约在这里谈事情的工作伙伴。
卓然点了前菜沙拉、汤、面包、牛排、饭后甜品,打算好好吃一顿,一扫最近阴郁的心情。
放眼望去,每个人都在努力生活,自己又有什么理由长时间陷在灰暗里呢?
吃完这一顿,最近的不愉快就过去吧。
菜上来了,伴随着餐厅里幽暗的灯光、若有似无的轻柔音乐,卓然一个人愉快的吃了起来。
连手机也不看,只是专心地品尝着面前的美食。
把这些东西全部吃完后,卓然意犹未尽地又点了杯咖啡。
慢慢悠悠喝完后,才离开。
外面,正午的阳光正灿烂,远远望去,马路上像被泼上了水一样,那是阳光折射出来的海市蜃楼现象。
卓然突然就想在这样的阳光下走一走。
于是,沿着马路边的人行道,一直走得前胸后背都汗湿了,才回了车上。
想起后备箱里有运动衣和打球的全套装备,也顾不上妆有没有花,开着车朝高尔夫球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