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里的屠夫已经快要疯了。
他一边捂着屁股,一边拖着受伤的腿往前狂奔,脚底踩在湿滑石头上,他好像一头上了年纪的老母猪,脚下一滑,撞在钟乳石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此刻他的身后,陈元端着AK,眼睛红得好像熬了三天夜的赌徒一样,枪口中时不时喷射出火光。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洞壁上,石屑乱飞,火星四溅。
屠夫脑袋一缩,差点一头撞在钟乳石的尖端处。
屠夫都要吓尿了。
无比委屈!
少爷啊!
你他妈能不能别追我了?
外面那帮王八蛋才是给你打九十五分的人啊!
你去追他们啊!
老子刚才还帮你说话呢!
你怎么跟村里那条咬错人的土狗一样,逮住我就不撒嘴了?
屠夫越想越憋屈。
他堂堂桃源镇屠夫,陈家暗线里的狠角色,年轻时候也是一把杀猪刀从南砍到北的猛人,哪怕去国外执行任务,也没这么狼狈过。
可现在,他不能还手。
不是不敢,是不能。
这是陈家的少爷!
是族长陈万山布局三十年的亲儿子。
他要是真下死手,回去陈万山能把他吊在晒坝大槐树上,抽得他屁股开花。
虽然他不还手,但陈元是真开枪啊,这他妈就很操蛋了!
屠夫钻出一条狭窄裂缝,前方终于出现一点微弱月光。
他心头一喜,卧槽,终于找到出口了。
他咬牙加速,硬生生从裂缝里挤了出去。
噗通!
屠夫滚在外面的草坡上,脸朝下,啃了一嘴泥。
他顾不得骂娘,连忙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山下跑。
刚跑两步,他回头一看。
陈元也从岩洞里钻出来了。
那张脸上全是血和泥,胸口衣服已经被血浸透结痂,眼神凶得好像一个恶鬼,手里还端着枪。
屠夫腿一软,差点跪下,他真的想哭啊!
“少爷,你别追我啊!你去追别人行不行?我他妈是来保护你的,不是来给你当靶子的!”
可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嚎,他不能暴露身份。
一旦暴露,陈家三十年的局,就可能露出破绽。
屠夫一咬牙,脑门一热,故意压低嗓音,装出阴森森的声音吼道:“小子!你他妈别追了!我知道你家在哪儿!你再敢追,老子不客气了!”
话刚出口,屠夫心里就咯噔一下。
坏了,这话好像说错了。
果然。
陈元听到这话,瞬间炸了。
他本来还只是想抓个活口问情报,可现在一听对方竟然知道他家在哪儿,知道桃源镇,知道父母的位置,脑袋里那根弦啪的一声绷断。
普拉净土教那帮畜生是什么货色?
烧人,献祭,养虫,改造高犬小苗,连自己信徒都当畜生用!
这种疯子要是知道爸妈在哪儿,那还得了?
陈元眼珠子血丝瞬间更多,咬牙切齿怒吼:“草你祖宗!老子今天不杀你,誓不为人!”
说完,他端着AK,像一头发狂野兽一样冲下山坡。
屠夫听得头皮都炸了,他一边跑,一边想抽自己嘴巴子。
“我他娘嘴贱什么啊!这小子最在乎家里那几个老的,我拿这个吓唬他,这不是往茅坑里丢炮仗吗?完了完了,这下真被咬住了!”
屠夫只能跑。
陈元在后面玩命追。
山林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狂奔。
屠夫跑得一瘸一拐,裤子后面破了一个洞,露出半边血糊糊的腚,围裙也没了,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野猪圈里爬出来的。
陈元则更吓人,满身血,满脸泥,背上还挂着枪,手里端着AK,一边追一边骂。
“狗日的!你敢动我家里人,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猪!”
“你跑!你继续跑!你就是跑进阎王殿,老子也把阎王爷的桌子掀了,把你拖出来劈了!”
“普拉净土教的疯狗,老子今天不把你挫骨扬灰丢进粪坑,我跟你姓!”
屠夫听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少爷啊!你骂就骂,别骂我跟普拉净土教一个姓!
老子的卖猪大肠都比他们干净!
……
远处山坡上。
刚才那些被陈元炸跑的观察员,躲在林子里远远看着这一幕。
黑衣男子捂着肩膀,嘴角抽搐:“卧槽,这小子今晚是非要杀死自家人啊!”
灰衣中年人脸色复杂,叹了一口气:“屠夫本来想吓退他,结果说知道他家在哪儿,这不是把陈元的逆鳞掀起来拿鞋底抽吗?”
短刀女人难得笑出声:“屠夫活该,嘴贱。”
一个屁股受伤的年轻人趴在地上,龇牙咧嘴道:“别笑了,我腚还插着木刺呢!不过屠夫确实活该,刚才他跑最快,现在让自家少爷追死他。”
黑衣男子看着陈元那股不要命的架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家伙太狠了,一个人追我们二十多个,现在又追屠夫,从东南亚追到边境,气都不喘吗?”
灰衣中年人摇头:“不是不喘,是他脑子里只剩一件事了。”
“什么事?”
“保护家人!”
短刀女人淡淡道:“所以屠夫更惨了。”
黑衣男子嘴角一抽:“那我们要不要帮忙解释?”
其他人齐刷刷看向他。
“你去?”
“我不去。”
“那你说个屁啊!”
黑衣男子果断闭嘴。
他们都不傻。
现在陈元杀红眼了,这时候谁冲出去说“别打了,都是自己人”,陈元第一反应肯定不是感动,而是先给你腿上一梭子,再问你是不是同伙。
灰衣中年人拍了拍身上的土,叹气道:“走吧,这场热闹看够了,再看下去,屠夫真被自家少爷打成肉馅,我们还得帮忙抬尸体。”
短刀女人点头:“回去告诉各家,这次评分改成满分,一百!”
黑衣男子眼神复杂:“一百?他把考官席都炸了,我觉得可以加附加题。”
屁股受伤的年轻人哀嚎:“附加个屁!先送我去医院啊!我这屁股以后还能不能坐姑娘腿上都难说了!”
众人翻了个白眼,迅速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