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没有再劝。
李世民沉声道:“再传程咬金、尉迟恭、秦琼、李勣入宫。”
“禁军、京畿警卫、玄甲军从现在起进入战备。”
“所有调动听豫王节制。”
“谁敢抗命,视同谋逆!”
半个时辰后,李越持天子剑返回政务院。
李勣、秦琼已经披甲等候。
李勣拱手道:“豫王殿下,臣奉陛下旨意,率禁军前来听候调遣。”
秦琼也将禁军虎符放上长案。
“宫城皇城长安诸门均已换防,殿下只管下令。”
李越看向正殿众人。
房玄龄、高士廉、温颜博、许敬宗、杜正伦、韩瑗、狄知逊全部到场。
墙上悬着京畿与诸道地图。
数百枚红黑木签摆在桌面。
“行动分成四路。”
“四大望族由宫中内侍携圣旨前往其在京宅院,当面申斥,将涉案证据摆到家主面前勒令他们入宫待罪。”
“禁军只封锁外围,不得擅闯内宅。”
“相关涉案子弟若在府中立即控制。”
李越拿起第二份名单。
“京兆韦氏、河东裴氏、弘农杨氏等中等世家,以及涉案商号、庄园、牙行,由公安部与最高法院签发拘捕文书。”
“只抓涉案者,不得扩大到全族。”
“有证据证明家主参与的控制全宅,家主不知情的责令交人配合搜查。”
他又看向三司长官。
“朝中犯官交给三司。”
“廉政公署、都察院、御史台各出官员,三人为组互相监督。”
“民政部、财政部、商务局、科学院、刑部旧署,包括三司内部涉案者按名单同步拿下。”
“任何人不得提前通知,不得让其回家更衣给毁灭证据的机会。”
许敬宗三人同时拱手。
“臣等领命。”
“地方官府由公安部发密令。”
“涉及地方主官者,先以进京述职名义召回沿途控制。”
“不涉及主官的,由当地公安分署会同巡视组就地抓捕。”
“军中涉案人员由秦将军派军法队处理,岷州都督刘师立暂不惊动,先切断他的亲兵与通信线路。”
秦琼沉声应诺。
李越最后看向狄知逊。
“社会上的赌坊、私窑、人贩与黑工地由公安部全面收网。”
“让高强与河南互助会配合指认地点核对人员。”
狄知逊点头。
“明白。”
李越拔出天子剑,将剑尖点在长安地图中央。
“今夜亥时,四路齐动。”
“此案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放跑了一个人犯,你们自己请辞谢罪!”
夜色笼罩长安。
平康坊仍有歌声,东市仍有商铺结账,朱雀大街上的行人也没有察觉异样。
亥时刚到,宫门内同时驰出数十支队伍。
三司核验官登上马车,公安部差役披甲持械,禁军封锁长安各门,玄甲军控制交通要道。
河南互助会成员则分散在街巷口,替官差指出那些隐秘入口。
长安官场的大地震,终于来了。
博陵崔氏在京宅院外,数十盏宫灯照亮石阶。
豫王府总管太监李福贵手捧圣旨,身后站着宫中内侍与禁军。
崔信被仆从从书房匆忙请出。
他看见门外阵势,整个人都愣住了。
崔家近来处处谨慎,他自认从未违抗新政,更没有参与任何违法买卖。
李福贵展开圣旨尖细嗓音传遍前院。
门下:王者临御,法必信于天下;朝廷抚民,恩不可为奸宄所假。
比闻博陵崔氏子崔慎徽,恃门第之资,假商贾之名,交通凶徒,勾连贪吏,潜蓄亡命,侵渔工食,销毁民籍,诱拐良民,逼良为娼,私运军械;复敢窥伺纠察,胁迫证人,图灭罪踪。其行悖逆,国法难容。
崔氏世受国恩,家声著于海内。尔家若果不知,何以门户之内养成此獠;若实知而纵,则负恩蔑法,尤为可恨。
朕开新政,本欲使士庶共沾其利,岂容豪门子弟借此聚敛害民,阻我大唐进取之路!尔崔氏倚仗旧望,阴结党羽,私蓄爪牙,莫非自恃门阀深重,欲夺我李唐社稷乎?莫非欲代朕而居天子之位乎?
今令博陵崔氏家主崔信,即刻诣阙待罪,具陈崔慎徽所行及家中所知,不得迁延。
崔慎徽与同案人等,所在官司严加捕系;敢有匿藏、通报、毁弃文书者,皆以同罪论。
仍命三司会同公安部,穷治此案;凡涉案者,无问门第官品,悉依法断。
主者施行。
崔信听得魂都没了,尤其是那两句‘你是不是想当皇帝’直接把他吓傻了!
直到“崔慎徽”三个字从圣旨中念出他才敢抬头。
圣旨读罢,李福贵将副本直接掷到崔信面前。
“崔家主,请您即刻入宫,带罪面圣。”
崔信跪地叩首。
“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李福贵转身离去。
崔信从地上捡起圣旨副本,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纸页。
他转身朝内院怒吼。
“崔慎徽何在?”
“把那个孽障给老夫带来!”
管家踉跄着跑来扑通跪倒。
“家主,公子已经不在府中了。”
崔信不可置信。
“什么时候走的?”
“不知。”
管家从袖中取出封手书,双手举过头顶。
“公子只留下这封信,说务必交给家主。”
崔信盯着那封手书脸上的血色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