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来?凭什么?”
黑袍人话音刚落,观星楼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甲胄碰撞,刀剑出鞘,火光从废墟的缺口涌进来,将整座楼照得通明。
一个穿着凤袍的女人,在亲兵的簇拥下,缓缓走了上来,
“渊儿,好久不见。”雍国太后笑着看向萧尘渊,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怎么出来的?”萧尘渊的手握紧剑柄,
“能把你骗出雍京,哀家自然有法子出来。”太后走到黑袍人身边,接过那枚昙花玉佩,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眼底满是贪婪,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当年我听说梁国有能驻颜长生的密宝,就策划了血洗梁国。可惜隋司夜太倔,宁死都不肯说出玉佩的用法。”
她抬头,看向萧尘渊,
“哀家一直都知道这东西在你们手上,只是不得其法。现在好了,终于知道怎么用了。”
她的目光落在苏窈窈身上,眼里全是贪婪,“我果然没看错,第一次见,我就知道她不一般,果然,她就是哀家要找的人!”
怀王的脸色惨白,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你……你骗我?”
太后笑了,“骗你?哀家是成全你。你不是想见你姐姐吗?哀家让你见了,多好啊。”
她低头抚摸着玉佩,“现在,该轮到哀家了。”
“这枚玉佩根本没你想的那个作用!”怀王的声音沙哑,“它只是一面镜子……照出你心里最想见的人……仅此而已……”
太后嗤笑一声,“试了才知道。”
她挥手,“给我杀!除了苏窈窈,其他人,格杀勿论!”
亲兵蜂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充斥了整座观星楼,
萧尘渊看了眼苏窈窈,确定她的安全之后,提着长剑,直奔太后而去。
他的剑法凌厉狠绝,招招致命,亲兵根本拦不住他。一剑,一个。两剑,一双。血溅在他脸上,他连擦都没擦。
“保护太后!”黑袍人冲了上来,与萧尘渊缠斗在一起。
两人的武功都在伯仲之间,剑光与掌风交织,一时难分胜负。
玉佩在太后手里发出诡异的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把玉佩还回来!”
鹤卿提着剑,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可他的毒刚解,身子还虚得很,脚步虚浮,剑都拿不稳。
没几招就被打飞,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阿卿!”怀王嘶吼一声,扑过去护住他。
鹤卿擦掉嘴角的血,挣扎着要站起来,“我没事……”
“你退后。”怀王拔出腰间的刀,挡在鹤卿身前。
“爹——”
“听话。”怀王没有回头。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一步未退,他年纪大了,武功也不如从前,可他的刀很猛,一刀接一刀,不要命一样往前砍。
身上被砍了好几刀,血不停地往外涌,可他连眉头都没皱,
“那是我姐姐的东西!还给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鹤卿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掉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父亲的保护,
不是利用,不是棋子,是一个父亲在保护自己的儿子,他拿起掉落的剑,站到他身边。
父子二人,并肩而立。
“你退后。”怀王喘着气,声音沙哑,“爹来。”
“不退。”鹤卿的声音在发抖,可他的眼神很坚定,“小时候你不在,我退无可退。现在你在,我不退。”
这一批亲兵是太后多年训练的死士,各个身手了得。
人数又多,太后这次是势在必得,
一个亲兵从侧面冲过来,刀砍在怀王背上,鲜血瞬间染红了灰色长袍。他闷哼一声,没有倒。
又一个亲兵冲过来,一刀砍在他肩上。他咬着牙,把那人踹开。他的灰色长袍已经被血浸透了,可他还站着,还挡在鹤卿面前。
“爹!”
“没事。爹没事。”
怀王的眼睛已经开始发花了,头也一阵阵发晕。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了。
他回头,看着鹤卿。
“卿儿。”
“爹这辈子,对不起你。”
鹤卿摇头,拼命摇头“没有……你没有……”
“有的。”怀王的声音很轻,“从小没抱过你,没疼过你,还给你种毒。你恨爹,爹知道。应该的。”
鹤卿哭得说不出话。
“可爹心里,一直有你的。”怀王看着他,“你是爹的儿子。爹怎么会不在乎你?”
“爹……”
亲卫又扑了上来,一刀刺向鹤卿的后心。怀王瞳孔骤缩,想都没想,扑了过去,用身体挡在鹤卿身前。
“噗——”
那刀直接贯穿了怀王的身体,他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鹤卿脸上,滚烫的。
怀王倒在了鹤卿怀里,血不断地涌出来,染红了鹤卿的衣襟,
“爹!”鹤卿抱着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爹!你怎么样?别吓我!”
怀王睁开眼,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温柔,
“傻孩子……”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鹤卿的脸,手指在发抖,“爹这辈子……对不起你……现在……爹用命还你……你要好好活着……”
鹤卿哭着摇头,“我不要你还……我要你活着……”
怀王笑了。
他转头,看向那片已经快要消散的白光。
他觉得的影子还在那里,可是……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阿姐……我来陪你了……”
他的手垂了下去,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爹——!”
鹤卿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那声音穿透了整座观星楼,穿透了废墟,穿透了夜风,在空荡荡的梁国故都里回荡。
萧尘渊回头,看见怀王倒在血泊里,看见鹤卿抱着他哭得浑身发抖。他的眼眶也红了,可他没有停下。他的剑更快了。
太后握着玉佩,脸色很难看,她往后退了一步,对黑袍人说:“拦住他们!”
黑袍人咬牙,挡在她面前。
萧尘渊的剑刺来,黑袍人侧身避开,反手一掌。萧尘渊没有躲,硬生生接下这一掌,长剑直刺黑袍人心口。
黑袍人躲闪不及,被一剑刺穿胸膛。他转身,冲向太后。
太后慌了,举着玉佩挡在面前,“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把玉佩摔了!你母亲就彻底消失了!你的妻子,也别想再醒过来!”
萧尘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太后笑了,笑得很得意,“怎么?怕了?渊儿,你还是太年轻。”
她抚摸着玉佩,“这东西,哀家要定了。你拦不住哀家的。”
萧尘渊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杀意和隐忍,
“你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