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渊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害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不见了,那冷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睛已经红了,
他想喊她,可是发不出声音,他从来没想过,他这辈子,还能见到她,他以为,她只存在在那副泛黄的画里,还有那些无数个想念她的梦境里……
女子一直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划过,划过他的眉眼,划过他的鼻梁,每看一处,她的笑意就深一分,泪光也重一分,
终于,泪水滚落,止都止不住,
“渊儿。”
“你长大了……”
萧尘渊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声音沙哑,
“母亲……”
女子往前走了一步,
“母亲终于,等到你了……”
萧尘渊跪了下来,他跪在那个白衣女子面前,跪了十多年没见到的母亲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跪着,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女子蹲在他的面前,温柔地看着他,“渊儿,你让娘,再多看看你……”
萧尘渊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和那双红透了的眼睛,
“母亲……当年……当年要不是护着我,您也不会……不会……”
女子看着他,“傻孩子,娘的家,在梁国,那个深宫里,你是娘唯一的念想……娘只恨自己,没能看着你长大……”
“但是娘看着你现在的模样,你过得很好……也等到了……看到你找到一个愿意陪你一辈子的人。”
女子笑了,目光落在苏窈窈身上,“窈窈很好。”
萧尘渊看向石床上的苏窈窈,她的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嗯。找到了。”他看向眼前的人,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你要当父亲了。”女子的声音很轻,
“孩子们也很可爱,可惜……娘抱不到他们了。”
女子转过身,看着怀王。他还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阿怀。”她喊他。
怀王抬起头,
“你替我看着渊儿。看着他好好过日子。看着他当个好父亲。”
怀王哭着点头。
女子又看向鹤卿,“阿卿。”
鹤卿抹了把眼泪。“姑姑。”
“你也要好好的。替姑姑照顾好自己。”
鹤卿点头,“我会的。”
女子笑了。她的身影比刚才淡了几分,像是快要散尽的雾。
她看着萧尘渊,看了很久,
“娘的时间到了。”女子的身影越来越淡,快要看不见了,
“别难过。娘一直在看着你们。在梦里,在心里,只要你记得娘,娘就还在。”
她伸出手,想最后摸一摸萧尘渊的脸。手指穿过他的脸,什么也没碰到……
萧尘渊往前走了一步,他想抓住她,可他抓不住。
“别走。”他的声音在发抖,“我还没跟你说够话。”
女子看着他,眼眶也红了,“娘也没跟你说够。可娘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该走了。”
萧尘渊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渊儿,别哭。”女子笑了,“你小时候,娘就不爱看你哭。你一哭,娘就心疼。”
萧尘渊咬着牙,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渊儿,你做得很好。比娘想象的好。你的路,走得很稳。你的心,很正。你身边的人,都很爱你。”
“娘为你骄傲。”
女子笑着,点了点头。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淡,几乎要和那片白光融为一体了。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观星楼顶的破洞里落了下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黑袍翻飞,一只干枯的手从袖中伸出,一把抓住了石台上的昙花玉佩。
白光骤然熄灭。
女子的身影瞬间消散,像被风吹散的雾,连最后一抹笑容都没来得及留下。
“阿姐——!”
“小心!”
鹤卿大喊一声,手中的折扇脱手而出,却还是晚了一步。
黑袍人夺过怀王手里的昙花玉佩,哈哈大笑起来:“太好了!终于拿到手了!太后娘娘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是你!” 怀王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你不是红月的大长老吗?你怎么会……”
“红月?” 黑袍人嗤笑一声,
“红月从始至终,都是太后娘娘的势力。我是太后娘娘派来的,一直在利用你。要不是你执念够深,我早就杀了你了。”
“你胡说!” 怀王气得浑身发抖,“我和你们合作,是为了见我姐姐!你们答应过我的!”
“答应你的事?” 黑袍人笑得更猖狂了,
“太后娘娘只是在利用你罢了,从始至终,我们要的就是这个!”
萧尘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一直以为红月是怀王的人,没想到背后竟然是太后!
难怪太后这些年一直安安静静,原来她在暗中布了这么大一个局!
“把玉佩交出来!”
萧尘渊拔剑指向黑袍人,眼神里满是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