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你叫我干啥啊。”
大儿子王大川老实巴交，吭哧了半天也说不上一句整话。
老二王二川阴阳怪气道：“堂叔，亲不亲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你要是把考试的内容提前弄出来，我爹何至于气成这样。”
“王老二，你说话有没有良心！我昨天晚上没带你们过去啊。”
王石头一听就火了，怒喷王二川是个丧良心的鬼。
昨晚半夜，几个生产队长带着自家的亲戚，进大队部提前记住考试内容，结果找遍了大队部也没找到王跃进出的那两套题目。
该做的全都做了，找不到卷子也怨不得王石头不照顾亲属。
有些话，王石头不好明着说。
不是找不到，而是被杨枫给扔了。
倒不是王石头看到杨枫撕毁了王跃进写的考卷，而是今天上午的考试题目和王跃进写的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明白杨枫是给各队的队长留了面子，王石头只说考卷被杨枫带回家了，没本事只能怪自己平时不看书不学习。
跟他帮不帮忙有什么关系，
老王头的小儿子王小川一脸刻薄道：“堂叔，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是你亲戚，这些年没少给你帮忙，连生产队长家的亲戚都摸不上方向盘，那些没有关系的普通社员，咋就能学车呢？”
“有没有这个道理的，你们去和张权杨枫说，别在这烦着我，我要是能弄到两辆卡车，保证让你们来当司机，要不你们自己想办法弄辆卡车。”
王石头被几个人烦得火冒三丈，推开围观的众人回家吃饭去了。
“堂弟，堂弟。”
老王头见王石头说走就走，骂骂咧咧道：“妈的，这算什么亲戚！有事的时候，咱们几口人立马过去给他帮忙，现在碰到好事，他倒是当起了甩手掌柜，老大老二老三，你们要想当司机，就跟爹走，咱们去大队部闹腾。”
“老王头，我还没过来就听到你那公鸭嗓子，多大岁数了跟个泼妇似的，你不要脸乡亲们还要脸。”
人群主动让开一条道，收到信的张权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走进了人群里。
老王头反驳道：“张权，你来得正好，杨枫这事办得差劲，你是大队支书，你得给我们做主，杨枫凭什么坏规矩！如果往后有啥好事，都紧着那些念过书的人，那让我们这些大老粗怎么办，贫下中农还是不是咱大队的主心骨？”
“那说啥了，肯定是啊。”
自打杨枫提出靠试选拔学车之人，张权就猜到这件事情有多麻烦。
哪怕选出了合适人选，产生的影响也不是几天就能消失。
底层老百姓的想法既简单又复杂，不患寡患不均，有好事一块来，干活出力也得一块上。
王二川皮笑肉不笑的反讽道：“爹，你和张支书说这些干啥，你咋忘了，张支书和杨枫是穿一条裤子的忘年交，杨枫说啥张支书就答应啥，比老杨家的孩子还听杨枫的话。”
“王二川，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张权脸色一沉。
真是有什么爹就有什么儿子，这种屁嗑也敢往外唠。
张权确实和杨枫穿一条裤子，但不是一块占好处贪便宜。
杨枫做出的决定，每一条每一项都是为了乡亲们着想，即使有的事情上，杨枫会帮衬自己家，仍旧没有影响乡亲们的利益。
这帮瘪犊子也不想想现在能吃饱饭，能够受到各级部门的关注，都是因为谁。
因为他们吗？
可别扯淡了，这群人典型的端起碗来吃饭，吃饱了饭摔碗骂娘。
王大川低声说道：“爹，咱别闹了，这事都已经过去了，你再闹也没个结果。”
老王头拽着王大川走到张权跟前，叫嚣道：“姓张的，咱们爷们从小一块长大，为了个杨枫，你就一点面子都不给？”
“得了吧，老王头，我不稀得说你，你自己也得知趣点，没瞅你媳妇是怎么死的，还不是被你给作死的，你家除了老大一个老实人，老二老三跟你一个德行，再闹的话，往后有啥好事都轮不到你家。”
跟这种讲不清道理的人磨牙，张权产生了和王石头一样的心态，累得精疲力尽，说再多人家也不听。
“支书，你快回去瞅瞅，大队长和王干部，从山里打了一头大炮卵子，准备分给参加考试没选上的人当作补偿，等着你回去给大伙分肉。”
就在这时，几名大队部的工作人员快步跑过来。
杨枫和王跃进打了一头几百斤的大炮卵子。
除了六名被选上的年轻人，其余参加考试的人也都能分到一部分肉。
“看到了吧，枫子办事从来都是考虑得这么全面。”
张权冷笑道：“老王头，你既然觉得枫子办事不公道，枫子打回来的肉，你们肯定也不会吃，消停猫着吧，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好好寻思一下，这些年咱们过的是啥日子，要不是枫子，甭说是卡车了，大队连个拖拉机都买不起。”
“卡车是人家枫子跟粮食局那边换来的，眼巴前的各个社办企业，也都是枫子的功劳，你这么闹，把枫子闹成了甩手掌柜，这些事情谁能担得起来？是你，还是你的几个瘪犊子儿子，我看你白活这么多年。”
张权吩咐工作人员去找今天参加考试的年轻人，一块去大队部领肉。
观念这档子事，张权心里也累。
这么简单的道理本该谁都能看明白，偏偏一堆上了岁数的老头老太太，边吃饭边骂厨子。
要是小年轻。
张权早就动手收拾了。
唯独这些老辈人，张权拿他们是一点招都没有。
“爹，要不咱们也去拿肉？”
张权带人前脚刚走，王二川和老三王小川异口同声的怂恿老王头和大哥，一块去大队部分肉。
甭管咋说，王大川今天参加考试。
哪怕就写了个名字，也有资格分几斤野猪肉尝尝。
“走，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当不上卡车司机也不能便宜了他们。”
老王头迈步就走。
这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自己儿子当不上司机，别人也别想占这个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