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块钱的药吃完了。
夯子已经大好。
看着根本就不像生病的孩子。
刘婶娘不放心，带着夯子去了医院。
找到之前那个医生，确定已经完全恢复才放心下来。
这一放心。
她突然想到一个事情。
“文秋！文秋！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跟你妈妈有关的！”
周文秋下班刚进家门，就被刘婶娘给紧紧抓住。
“什么事啊？”
“你妈妈最开始在村子里就是在我家暂住的，因为她有伤，我就跟她一起住，就怕有个什么万一身边没人。有天晚上她在睡梦中喊一个男人的名字。”
“好像，好像骆什么海。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认识！
她怎么不认识。
不就是骆德海么。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周文秋觉得自己大致摸到一些当初的情况。
就是还差点关键的证据。
虽然年代已经久远了她还是在努力。
但是她也有准备，这么多年过去，怕是很难找到证据。
所以她在思考一个可能性。
没有证据就没有证据。
只要当事人承认。
那也一样。
“嗯嗯，我知道，那是我妈妈的哥哥！”
周文秋没有多说。
“谢谢婶娘惦记着！”
“嗐！这点小事！对了文秋，我今天带夯子去医院看了医生，确定完全恢复。我打算过两天就回了！谢谢这段时间你们的照顾。”
回去之前得跟秋秋说一声。
还有她婆家这段时间对他们照顾有加。
得想想怎么回报一二。
只要回家后没有房子没有田地，再想办法呗！
大不了厚着脸皮找村长，又买回来。
只要夯子好好的，就算费了些钱财都没关系的。
现在的她已经很满足了。
周文秋闻言赶忙拉住她：“婶娘，先别急着走。我真心劝您一句，尽量留在城里。
您想想乡下，看病要赶老远的路，村里卫生所能治的病有限；
娃念书更是难，师资比不上城里。
夯子这场病算是熬过来了，可您年纪大了，又或者夯子下次......回老家一旦有点病痛，求医多难。
留在城里，就医方便，往后夯子上学也有保障。”
刘婶娘醍醐灌顶。
她从未想过留在城里。
之前的想法就是治病，好了回村。
刘婶娘脸上的笑意淡下去，垂下手，语气满是为难。
“可是我能留下来吗？没有城里户口。
吃粮要凭粮票，找活干更是难上加难，
我们祖孙在城里，连落脚过日子都不容易啊。”
总不能一直住在周文秋婆家，那不像话。
她也做不出来这种事。
周文秋知道刘婶娘一时半会做不了决定，确实，让一个一辈子生活在农村的认，离开自己的根，有些难度。
但是她是真不像刘婶娘回去。
她是自己为数不多真心对她好的人。
自己有这个能力，也愿意点拨几句。
当然最后的决定权在刘婶娘自己手里。
现在虽然有些难度，但是现在在京市扎根，可比以后要简单。
只要婶娘愿意留下，那她当然也不可能只出一张嘴。
会实打实地帮助刘婶娘。
“户口确实是难题，但尚有周旋余地。
住处，先暂住我这里，我再托人找房子。
正式工作行不通，大院临时帮工、家政零活不用城镇户口，我帮你留意门路。
夯子上学的话，我也能帮着去打听手续。
起步肯定是有困难，但不至于完全不行。你可以好好斟酌一番。”
“文秋，我考虑考虑成吗？”
刚好家里都处置好了。
刘婶娘还是真有些心动。
听儿子说过，城里可比农村好。
以前他就说有机会要把她和夯子带出农村。
现在有这么个机会摆在自己面前，自己要不要试一把？
“好的！婶娘，你到时候想好了就跟我说！无论留不留下来。”
周文秋并不是随口承诺刘婶娘，而是真的开始准备。
也不全是为了刘婶娘。
她自己也想要买房子。
反正就算买了一时半会也不会去住，完全可以让刘婶娘和夯子先住着。
当然怎么个住法会考虑清楚。
好心不会让自己办坏事。
眼下城里公房只租不售，不存在花钱购买的路子，唯一可行的，是民间遗留的私人平房小院。
没有房产市场，只能多方托人打听。
她先去区房管局登记购房需求，再多拜托相熟的邻里、同事留意，看看有没有人家打算出让私房。
寻找合适房源。
她也知道这不是马上就能有的。
邹怡听闻周文秋打算购置私房，当即开口：“买房子何必四处奔波？咱们家里自有房产，你直接拿去住。”
周文秋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态度明确：
“妈，谢谢您这份心意，我心里十分感念。但那是家里固有的房产，属于一大家人的家底。我想要置办属于自己的住处，是想凭自己的能力安顿旁人，不能占家里的产业。
钱财物件分得清楚，日后大家相处才能长久和睦。您的好意我收下了，房子我还是自己慢慢寻。”
邹怡看着她不贪不属于自己的家业，凡事懂得避嫌、拎得清，心底暗自感慨：难得，这般不贪图私利、明事理的媳妇实在难得。
晚上还跟婆婆小声嘀咕，说周文秋这孩子好。
刘婶娘心里那个纠结啊？
一方面想留下来。
另一方面留在城里会很惶恐。
“夯子，跟奶奶说说，你想回村还是留在城里？”
夯子先是低下头抠了抠手指，随即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伸手抱住婶娘的胳膊：
“奶奶，我想留在城里。回村看病要走好久的路，我不想再生病让奶奶辛苦。这里还有学校，可以学写字，我想留下来读书。”
“将来长大了去参军，像爸爸一样！”
他抿了抿嘴唇，声音低了几分，藏不住心里的委屈：
“回村里不好，村里的小孩子总笑话我，说我没有爸爸妈妈。城里这里的小伙伴不会欺负我，也不会说难听的话。
奶奶我们不要回乡下好不好？”
看着夯子盯着自己乌黑的眼睛，刘婶娘想着也许为了孩子，她得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