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撤职松井石根

东京

陆军参谋本部

会议室像口封死的棺材。

闷。

沉。

压得人喘不过气。

长桌上摊着华东会战战报。

纸泛着死白。

数字一个比一个扎眼——

三十万大军折损过半。

航空兵全灭。

重装备丢了九成。

没人愿意看第二遍。

也没人敢把目光移开。

藏相把财政报表拍在桌上。

手指点在赤字上。

那串数字长得像条看不到头的阴沟。

他嗓子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每一个字都带着锈味。

“帝国军费超了预算五倍。

英美法的借款,利息都还不上。

本土石油储备见底。

美国来的废钢、航空燃油,

一小半被龙啸云的南洋舰队沉在了海里。”

他抬眼扫过满屋将领。

那群平日不可一世的军头,

此刻全埋着头。

没人敢跟他对视。

“再打下去,

帝国先死在这张桌子上。

不是打不赢——是没钱打了。

龙啸云的炮弹好像永远打不完。

我们耗不起。

华东必须停。”

没人接话。

死寂。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

咔。

咔。

咔。

像丧钟。

一下一下。

敲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财政崩了。

锅,总得有人背。

海军军令部长先开了口。

把松井石根的战报狠狠掼在桌上。

纸滑出去老远。

停在桌子正中间。

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字字带刀。

“说到底,是陆军无能。

三十万人被三十万支那人打残。

几百门重炮丢光。

四百架飞机全成了废铁。

陆军吸光了帝国三年的家底,

现在还要伸手要?

帝国的钱,不是填无底洞的。”

他撑着桌沿站起来,

身子往前倾,

目光刀子似的扎向对面的陆军大臣。

“海军要求彻查华东指挥责任。

松井石根和他手下那群陆军马鹿,

必须付代价。”

陆军大臣猛地拍桌而起。

椅子向后滑出半米。

撞在墙上,哐当一声巨响。

他指着对方鼻子,

脸涨成了猪肝色,

脖子上的青筋跳得像要炸开。

“海军还有脸甩锅?

是谁的航母在长江口被炸沉?

加贺号!龙骧号!

开战第一周就成了海底废铁!

没了制海权,

陆军补给线全露在对方炮口底下!

华东每一仗,

我们都是没海没空地在打!”

他越说越凶,

唾沫星子溅了半张桌。

“海军就是一群缩头乌龟!

两艘俾斯麦级就吓破了胆?

帝国养你们是吃干饭的!”

海军军令部长抓起茶杯,

狠狠摔在对方脚边。

瓷片四溅。

茶水泼了一地。

他指着陆军大臣的鼻子吼,

声音比对方还高八度。

“你们陆军才是废物!

三十万打三十万,

三年家底败得精光!

有本事你们自己游过马六甲抢石油去!”

他胸口剧烈起伏,

喘着粗气补刀。

“俾斯麦级是什么概念?

装甲、主炮、吨位,

全压着帝国现役战列舰打。

金刚级上去就是铁皮罐头。

长门级追不上。

大和级还在船台上晾着。

海军不是怕,是算过账——

拿士兵的命填吨位差,

跟你们陆军在华东填人命一样蠢!”

陆军大臣一把抓过南洋舰队情报,

撕得粉碎。

碎纸扬了满桌,像雪片。

他嘶吼着,唾沫星子飞了对面一脸。

“你们就是怕死!就是无能!

帝国养你们打不了仗!

还有脸逼逼!”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们海军是废物!”

两人隔着桌子对喷。

像两头被逼到死角的疯狗。

满屋将领没人敢插嘴。

有人低头抠指甲。

有人扭头看窗外。

有人盯着天花板数纹路。

没人想沾这一身腥。

闲院宫载仁坐在主位上。

闭着眼。

像在打盹。

其实他听得一字不落。

他知道这场撕咬迟早要来。

帝国走到这一步,

不咬清楚谁背锅,

连下一步往哪迈都不知道。

等两人嗓子都骂哑了,

会议室里只剩粗重的喘气声。

闲院宫载仁才睁开眼。

眼珠浑浊,

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钉子。

他开口,

声音哑得像钝刀刮骨头。

“够了。”

全场瞬间死寂。

“松井石根就地解职,押回本土受审。

海军重整马六甲防线,

联合舰队没攒够决战兵力前,

不准主动挑事。

帝国全线转入防御。”

他撑着桌沿站起来,

身子微微前倾,

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声音不高,

却重得像铅块。

“这不是认输。

是止血。

再不止血,

帝国就死在这张桌子上了。”

没人反驳。

也没人敢反驳。

命令传到上海的时候,

松井石根正对着地图发呆。

桌上的蓝色进攻箭头,

早就成了笑话。

他坐在椅子上,

像尊被抽走了魂的泥像。

门被推开,

他连头都没抬。

宪兵走进来,

站得笔直。

带队军官展开命令书,

一字一句念完。

松井石根没反应。

像没听见。

直到宪兵上前架住他胳膊,

把他从椅子上拖起来,

他才猛地回神。

被拖出指挥部的那一刻,

他突然疯了似的挣扎。

身子扭得像条被踩住尾巴的蛇。

嘶吼得嗓子劈了叉,

尖锐得像指甲刮玻璃。

“不是我的错!

龙啸云有怪物兵!

他的炮弹不要钱!

你们去找他!

去找他啊!”

没人理他。

宪兵把他塞进囚车。

车门哐当一声关上。

囚车碾着碎石路,

一路押往码头。

码头上早聚满了日本侨民。

报纸不敢说实话,

可谣言早长了翅膀——

三十万大军打残了。

飞机大炮全丢光了。

谁的锅?

松井石根。

囚车开过的时候,

烂菜叶、臭鸡蛋劈头盖脸砸过来。

菜汁顺着车窗往下流。

有人举着木牌骂“败军之将”。

有人吐口水。

有人捡石子砸车皮,

咚的一声闷响。

松井石根蜷缩在囚车角落。

脸上挂着菜叶子,

头发沾着臭鸡蛋液。

军装皱得像腌菜。

他埋着头,

不敢看窗外。

往日的志得意满,

半分不剩。

消息递进宫里。

裕仁坐在御桌前,

手里捏着战报。

看完,

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外的乌鸦都叫了三遍。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

抓起桌上的端砚,

狠狠砸在地上。

砚台碎成两半。

浓墨溅在白墙上,

像一朵炸开的黑花。

他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吼,

声音在梁柱间撞来撞去,

裹着压不住的暴怒。

“废物!

松井石根是废物!

陆军是废物!

海军也是废物!

帝国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侍从缩在墙角,

大气不敢出。

地上全是碎瓷片和墨汁,

没人敢上前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