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街头,
领配给粮的队伍排得老长。
老百姓一天就两个小饭团。
孩子饿得直哭。
大人只能嚼树皮。
报纸还在吹“华东战略转进”,
私下里早骂翻了天。
军部的人都是蠢货,
打不过龙啸云,就知道欺负老百姓。
一个老头蹲在街角,
把饭团掰成两半。
一半塞给小孙子,
一半自己含在嘴里,
嚼了半天咽下去。
他低声骂。
“打不过人家,就拿我们撒气。
早晚龙啸云打过来,
我看这群官老爷往哪跑。”
没人接话。
队伍沉默着,
一点点往前挪。
像条快死的蛇。
南京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
日军停攻的消息一到,
会议室里的气瞬间就松了。
几天前还怕得要迁都的高官们,
脸上都浮起一层心照不宣的笑。
不是打了胜仗的痛快,
是——
危险过去了,该捞好处了。
何应钦站起身,
走到地图前。
手指点在南京外围防线上。
那里还标着西南军的驻防标记。
他清了清嗓子,
语气稳得像理所当然。
“日军被龙啸云打残了,
短期内无力再犯。
南京,安全了。”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全场。
“但现在外围要地全攥在龙啸云手里。
全国百姓只认他是救世主,
不认中央。
这不行。
南京是首都,
理应由中央军驻防。
我提议,以军委会名义下令:
西南军撤出南京及外围防线,
东进追击日军;
南京防务由中央军接掌。
这是为了统一指挥,
为了抗战大局。”
话说得冠冕堂皇。
脸上写满了庄重。
在座的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摘桃子。
孔祥熙立刻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
二郎腿一翘,
手指在桌上轻轻敲。
算盘打得噼啪响。
“城里的工厂、商铺,
还有之前抄没的产业,
都是抗战经费的大头。
中央接防后,
理应收归统一管理。”
他又补了一句,
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一根针。
“还有路灯、电线、铁轨,
都是值钱东西。
龙啸云一个莽夫,
只会打仗,不会管经济。
留给他也是浪费。
我们管,才叫物尽其用。”
话说得诚恳,
表情做得端正。
没人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前阵子被龙啸云刮走一个亿,
孔家家底剜了老大一块。
如今能从龙啸云嘴里抠回点东西,
哪怕是一盏路灯,
他都觉得赚。
陈诚已经在安排庆功宴了。
翻着菜单跟副官交代,
语气轻松得像办喜酒。
“记者都请上,照片拍足。
收复首都的首功,
必须记在委员长头上。
龙啸云在前线打仗,
那是执行中央命令。
指挥有方、决策英明,
那是委员长的功劳。”
副官问请不请龙啸云。
陈诚眼皮都没抬。
“不用请。
他那种人,上不了台面。”
全程没人提一句前线死了多少兵。
没人提是谁把鬼子打跑的。
满屋子都是抢功劳、捞好处、占便宜的心思,
连个井盖都不想放过。
有人嘀咕了一句,
龙啸云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何应钦冷笑一声,
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
“他敢不答应?
中央下令他敢抗,
就是拥兵自重,就是军阀!
全国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他现在最在乎名声——
他不敢。”
一屋子人都点头。
都觉得吃定了龙啸云。
孔祥熙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
他已经在盘算,
南京城里哪几家工厂最肥,
哪几条街的商铺最赚。
一个亿的窟窿,
得慢慢补回来。
门猛地被推开。
冯玉祥站在门口。
脸黑得像锅底。
他没坐,
几步走到桌前,
一巴掌拍在桌上。
茶杯盖震得跳起来,
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碎得稀烂。
他指着满屋子的人,
声音像炸雷,
震得窗户纸都发颤。
“你们这群不要脸的蛀虫!
龙主席在前线拿命拼鬼子,
你们在后方想着摘桃子?
有本事自己去打鬼子!
守不住南京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
现在安全了回来抢功劳,
丢人!
他妈的丢尽中国人的脸!”
骂完,甩手就走。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砰的一声,
震得满屋人都缩了缩脖子。
会议室里面面相觑。
有人脸红一阵白一阵。
有人低头假装看文件。
有人端起茶杯喝茶掩饰尴尬。
冯玉祥走了,
没人接他的话。
也没人打算改主意。
沉默了几秒,
何应钦咳嗽一声,
接着聊接防的细节。
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