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堆记者围着，林瑧有些缺氧。
她身形也跟着晃了下。
“你没事吧？”
严砺看出她的不舒服，手动挡开记者。
“麻烦让一让。”
手轻扶林瑧的腰，林瑧恢复神色立马收了回来。
霍砚那边看到了，眼神瞬间暗到底。
他搭在温栩腰上的手也跟着收回。
温栩那边，众人惊呼出声。
细密的尖叫声从温栩口中冲了出来。
孟宴臣和祎启眼睁睁看着温栩倒了下去。
她往左侧倾倒的时候，孟宴臣如果稍微扶一把。
也不至于会弄那么难看。
偏偏祎启拉了孟宴臣。
孟宴臣也闪躲了下。
毫米之差，温栩直挺挺摔了下去。
霍砚头也没回的直接朝严砺和林瑧过去。
记者们见了霍砚，一阵镜头对着狂拍不止。
“严总？”
霍砚毫不避讳地打招呼。
握手的间隙，硬生生插进林瑧与严砺那少得可怜的距离。
将他们隔出一个人的位置，错位而立。
林瑧被莫名其妙就挤到了霍砚身边。
严砺站到了二人对面。
媒体们有些傻眼。
以为好容易抓包到严砺与女友的瓜。
人家澄清没关系。
林小姐已婚。
林瑧此时与霍砚站在一块。
本就是风口浪尖的五年前被炒到名声烂大街的下药恋情。
此时更是诡异的同框了。
记者们整个CPU都烧干了。
这照片是拍还是不拍？
远处的正主儿温栩正狼狈起身。
霍家的新闻不是谁都能乱炒作的。
大型娱乐头条成了修罗社死现场。
所有人都愣了。
好在严砺足够镇定。
伸手。
“霍总，希望待会儿有机会合作。”
不卑不亢，人家夫妻俩站一块天经地义。
严砺没有宣宾夺主的意思。
林瑧暗自翻白眼，主动过去严砺那边。
才走两步，发现自己的裙子被踩了，再动，就烂了。
她不得已只能停下来。
霍砚不动声音地跟严砺东拉西扯，林瑧发现霍砚脚下的正是她这件为了陪严砺来参加招标会新购入的礼裙。
不贵，一百多万而已。
霍砚的皮鞋不偏不倚踩了个正着。
林瑧在这个圈子里到底名不见经传。
两位商界大拿聊天，握手，意味着待会儿两家合作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九。
记者们把林瑧挤到了边上，只怼着霍砚和严砺拍。
直到她最终被挤出了圈，林瑧才终于获得了自由。
她被气笑了。
这条裙尾被霍砚踩出了鞋印。
成一次性的了。
“嫂子，难得看见你也开始出席这种场合，下次跟砚哥一起来啊。”
孟宴臣跟祎启一声音【嫂子】喊得林瑧头皮发麻。
她对他们印象不多，但他们跟她却一副很熟的样子。
孟宴臣目光浅浅落在林瑧肚子上，很快收回。
祎启递了杯鸡尾酒过来。
“喝一杯？砚哥这个人你别放心上，他什么都好，就是有点眼瞎。”
林瑧后退一步，没敢接祎启的酒。
她不能喝。
而且，她觉得孟宴臣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发现了什么。
“怎么能给嫂子喝酒，上饮料。”
孟宴臣一把抢过祎启的酒杯，从侍者那里递了杯饮料给林瑧。
林瑧接得有些心虚。
祎启与孟宴臣交换了个眼色。
看来老秦说得八九不离十。
林瑧真有可能怀了。
可怜——
那边霍砚跟严砺已寒暄完毕。
林瑧见他朝自己这边过来了。
肉眼可见脸色难看。
他把自己裙子踩坏了。
狗男人。
又发什么疯。
她想跟他理论，霍砚直接越过她，连个余光都没留。
“去那边坐。”
林瑧看见霍砚凑到了温栩面前，一副没事人似的，带着他的三姐去主办方席位了。
孟宴臣与祎启同时叹气。
他们尽力了。
耐何，林瑧总是不争气。
“嫂子，我们也过去了。”
帮不了，实在帮不了。
严砺过来找林瑧。
“没事吧？”
刚刚他看到了她的窘态，霍砚一直缠着，他顾不上。
林瑧气到无语。
“没什么，裙子脏了。”
霍砚？
大概是有病吧。
严砺看了，果然上面有鞋印，还是男鞋。
他盲猜是霍砚的。
两人准备去找位置。
四周传来惊呼一片。
【好浪漫啊。】
【霍总跟温小姐感情还是那么的好。】
【老天爷真是有眼，注定有情人终成眷属。】
林瑧瞟了一眼。
霍砚打横了抱温栩朝前走。
刚刚她看见的还是搂腰。
十秒不到直接上手了。
是怕温栩裙子落地弄脏了？
为什么故意踩脏她的裙子？
这男人，真应该被天打雷劈。
林瑧一记眼刀就过去了。
孟宴臣和祎启直接吓傻了。
完了完了，被林瑧看见了。
他们已经能预见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五年前林瑧跟霍砚刚结婚那会儿。
霍砚也是和温栩第一次公开场合露面。
那时，霍砚只是跟温栩说了句话，林瑧直接拿刀冲出来架自己脖子上当着两人的面要自杀。
后续当然是林瑧被警察带走了。
虽然说这种公开闹剧没再发生。
但林瑧自杀的事他们也时常从秦慕嘴里听到。
每次都是因为霍砚跟温栩。
他们被直接吓出了表情包。
时隔五年，林瑧还怀着孩子。
会做出什么事来？
霍砚抱着温栩，不轻不重的看了一眼大屏幕。
摄像头一直精准对着他们俩。
林瑧就站在人群中。
霍砚抬眸便能看见她。
“我们的位置在那边。”
严砺指了右方位。
林瑧舒了口气。
离霍砚和温栩十万八千里。
幸好。
她微笑着朝严砺点头，跟着他一起朝霍砚和温栩相反的方向去了。
霍砚脚步微顿，温栩感觉到了，脸也红透了。
“阿砚，我只是不小心扭伤了脚，能走。你还是放我下来吧，这里人太多了，明天我们又要上头条了。”
霍砚眼睁睁的看着林瑧跟严砺有说有笑的去了另一边。
而她，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霍砚没有跟着温栩一起坐下。
他放下温栩，一个眼神主办方的负责人就过来了。
毕恭毕敬。
“把我的位置安排到严总那里。”
负责人看了温栩一眼。
有些奇怪。
温栩原本兴奋还带了点笑意的脸瞬间僵住。
负责人还没回答，霍砚整理了西装的扣子，人径直朝着严砺那这过去了。
林瑧原本被安排在严砺身边。
霍砚挺没眼力劲的，直接在严砺身边坐下。
属于林瑧的位置，他毫不客气的霸占了。
林瑧脸都绿了。
严砺微愣，很快反应过来。
“霍总，您走错地方了？”
霍砚面容清俊，脸不红气不喘。
“我让主办方换的位置，这边风水好。”
他甚至拍了拍边上。
“林总监，怎么说宗盛跟东旭也是合作伙伴，你不是不给这个面子，连坐都不坐了吧。”
林瑧脸抽了一下。
主办方的负责人远远看见这阵仗，赶紧将隔壁座位的名片牌号换到了温栩身边。
温栩直接落单。
林瑧的座位紧挨着霍砚。
她盯着霍砚略显无赖的脸。
胸前团了口气。
再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尾，忍不了。
“霍砚，你坐的位置是我的，麻烦让让。”
林瑧没打算让他欺负了。
霍砚像没听见似的，还在跟严砺扯些有的没的。
直到林瑧再次强调，他才像反应过来。
漫不经心的回眸，掀了眼皮云淡风轻的【哦】了声。
林瑧垂眸。
男人拍了拍自己大腿。
“要么坐边上，要么……坐我腿上。”
林瑧无语到极至。
主办方已经上了主席台。
林瑧再不坐下就会成为全场焦点。
霍砚无动于衷，严砺远水难救近火。
她只好坐下。
男人一只手横过来落在了她的大腿上。
林瑧浑身像过了一遍电流，被触了似的，吓到差点跳起来。
她怒目而视，始作俑者却当没事发生。
“林总监，有话跟我说？”
林瑧美眸因为气愤而浮起盈盈水光，看起来格外动人。
霍砚眼含笑意，严砺也偏了头过来。
林瑧气结，忍着送他一个大逼兜的冲动，如坐针毡。
温栩那边频频投来疑惑。
林瑧却想着能将霍砚一脚踹到那边去。
主办方介绍了招标内容。
宗盛的陪伴机器人立刻引起轰动。
不少公司参与竞争夺标想合作。
霍砚只在座位上纹丝不动。
林瑧盯着腿上那只手，扒拉了几次，霍砚也没有放开的意思。
温栩边上空着的座位被领了人过来。
她根本无心招标会，只想着霍砚为什么会坐到林瑧那边去了。
心情不爽到了极点。
“李教授，请坐。”
温栩听到负责人的声音，和李教授的疑惑。
“我跟宗盛那边的，为什么安排坐这里？”
李教授以为他的位置在严砺边上。
负责人一脸抱歉。
“临时有变动，李教授委屈一下，招标会很快就结束了。”
李教授无奈，温栩却激动了。
这不正是上天给的好机会吗？
她明白了，霍砚是故意去那边的。
就是想把机会留给她和李教授，让他们好好谈谈。
李教授是AI科技界的泰斗，有他的认可加持，她的智能陪伴机器人定会招到疯抢。
一家合作公司算什么，十家百家公司的竞标投资，可以给她这个项目带来超级可观的现金流。
温栩没打算正经做生意，这个项目不过是个噱头罢了。
她申请的专利最终目的是圈一波钱，只要融资到了位，至于成品出来能不能有市场，那就是竞标公司的造化了。
温栩主动跟李教授打招呼。
“李老，我们又见面了。幸会。”
李教授一脸的不高兴，眼神不断扫射右边。
他始终在人群里找林瑧和严砺。
听严砺说林瑧这次弄了个大项目，他就只了解个大概便被调起了所有的兴趣。
只要抱住了林瑧的大腿，他的晚年生活肯定很有趣。
李教授是个科技迷。
对于他这把年纪早已名利双收的人来说，能吸引他的不再是利益，而是项目本身够不够有趣。
林瑧的想法他就觉得有趣得紧。
可以想象未来他的晚年生活将是多么的刺激。
新时代的新玩意儿，他年近六十的人还能赶上一波潮流，死也无憾了。
“嗯，幸会！”
李教授回答得不要太敷衍。
最后让他发现了林瑧，只是他宝贝干女儿边上为什么还坐着那个不长眼的男人？
李教授有些生气地看着温栩。
“你是怎么回事，野男人都看不住，怎么就让他去骚扰我的宝贝瑧瑧了。”
“……”
温栩白了脸，等明白李教授说的话，脸色更难看了。
李教授也没打算给她留面子。
直接开课上教育。
“你跟霍砚就应该……”
温栩听了大半天，都不知道他是真的让自己守住霍砚，还是在拐着弯子骂她。
温栩忍了一肚子气，勉强扯了脸皮笑。
“是林瑧勾搭霍砚的，李教授，我觉得您还是去劝劝她才对。再说，我这个人也没那么小气，来这里是为了公司，小情小爱的，不是我的作风。”
李教授头一次对温栩刮目相看。
有人放屁臭他是早知道的。
放这么臭的，他是几辈子闻所未闻。
“呵——温总的气度，果然无敌。”
人至贱，
无敌。
李教授不想再听她说废话。
温栩还没有反应过来，李教授对她根本不感冒。
她还在想将自己的智能陪伴机器人给李教授做个详细的讲解。
期待他待会儿能为东旭站个台，这样一来这个项目就有了更权威的支撑，温栩都能想像得到，自己在东旭的股份大笔分红的前景了。
这段时间她给林瑧的账户莫名的没了动静，也察觉到林瑧对霍砚似乎没有那么爱了。
她很缺钱，不能让自己手头的资金链断了，否则……
李教授完全没在听温栩说什么。
只是不断地敷衍，好，行，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温栩终于说到口干，怒了，噤了声。
李教授暗自呸了一声，气呼呼地盯着林瑧边上的霍砚。
这厮怎么那么没眼力劲。
什么时候能滚过来，把他的宝贝干女儿还给他？
都不承认林瑧身份了还能不要脸地死粘着。
真是不要脸妈给不要脸开门，不要脸到家了。
一轮下来，东旭项目介绍结束，主持人接着播报。
“下一个项目来自宗盛的智能情感高阶机器人，目前公司已经推出部分脸部实体感应模型，感兴趣的可以直接上来体验。”
原本还在为东旭智能陪伴机器人项目倾倒的各家商业集团瞬间噤声屏息。
李教授坐在台下毫无顾忌的拍腿，赞了句【妙啊】
不愧是他干女儿。
连模型都出来了。
温栩得意的表情还挂在脸上，主持人话音一落，她傻眼了。
宗盛不是来竞标的。
是来跟东旭竞争的。
温栩急了，起身而立。
“这个陪伴机器人的概念明明是我们东旭提出来的，而且我们也申请了专利，宗盛这么做跟侵权有什么分别？”
满场寂静无声。
温栩涨红了脸，直直的往林瑧方向看了过来。
她明白了，是林瑧作的局。
不过，她申请专利了，林瑧碰瓷又有什么用。
霍砚全程面无表情的坐着。
对于突如其来的变故，他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严砺隔着霍砚看林瑧。
林瑧坦然的站了起来，作为宗盛主体机器人的唯一设计师，她镇定自若的上台。
林瑧的脸事隔五年出现在这个圈子里，有认识她的，大部分不熟悉。
认识的人已经在台下窃窃私语了。
“怎么会是这个女人？除了下药抢男人，也没听说有什么能力啊。”
“她来的时候是跟严总来的，严总都说她结婚生子了，不是这么不要脸，都嫁人了还跑出来勾三搭四吧。抢生意都抢到霍家头上来了。这女人真是——啧啧！”
台下议论声一片。
“温总恐怕误会了。你们申请的是概念专利，很抱歉，我们宗盛同样申请了专利，就是我们的智能情感机器人实体。你们的项目和我们的并不冲突。”
林瑧吩咐主持人将成形的机器人推出来，正要掀开展示的时候，外场六个身着警察制服的人进来了。
“请问这里谁是林瑧？”
清冷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这一秒，所有人都不再看台上，而是转身看着那几个警察。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所有人措手不及。
温栩心喜若狂。
虽然她还没有看见林瑧所谓的设计主体。
但她可以料想，对方的确是有点东西的。
林瑧这个草包自然是做不出来的。
十有八九是lily的手笔。
温栩笑了。
如果是lily就好办了。
她可能不知道，自己用lily这个名字已经很久了。
林瑧停止了介绍，表情不变。
台下的人也停止了交头接耳，一道道目光像带着刺。
林瑧没有逃避，也没有见不得人的意思。
她直面那几个警察。
该来的总会来。
“我是。”
林瑧回答得不卑不亢。
温栩垂眸，笑得不着痕迹。
来得可真是时候。
“林小姐，据温天成先生家属的陈述，温天成先生至今还在重症监护室没醒，我们只能请你再次协助调查。”
严砺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他第一个站在了林瑧面前全力以赴的护着人。
“无凭无据，你们没权利抓人。”
林瑧很感动，但严砺这么做只是徒劳而已。
李教授也不相信林瑧会伤人。
想出来替她辩解。
警察却发出冷笑：“谁说的无凭无据，我们有人证和物证。物证验出了林小姐的指纹，至于人证嘛——”
男人停顿了一下。
只听得林瑧身后一个尖锐的女音缓缓开了口。
“我就是人证，林瑧伤害的人正是我的父亲，我是伤者女儿，事发时我和母亲都在场，我可以做证。另外，还有一个人也可以为我作证，因为他也在。”
温栩看向霍砚，坚定不移的相信他一定会出来指证林瑧的。
警察带了点疑惑。
他们认得霍砚是林瑧老公。
但这夫妻俩之间似乎有很深的矛盾。
人群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纷纷落在霍砚身上。
林瑧无不讽刺的勾唇。
霍砚？
他可能最巴不得她死吧。
果然——
众目睽睽之下，霍砚说了温栩毫不意外的话。
“没错。我可以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