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林东说，“把他联系方式给我吧。”

“直接当面聊吧。”李祈峰说。

“你老板现在离这边很近吗？我们等下要去机场，时间可能不是很富裕。”

“路上也可以聊。”李祈峰微笑。

“嗯？”

林东一下没理解过来，“路上怎么当面聊，你老板又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话音刚落，他又愣了愣，转头看向陈白。

陈白把视线默默移回来，努力挤出个笑脸。

“一起回的。”

“……”

林东脸上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很有压迫感，逐渐又越变越冷。

“你公司？”

“对。”

林东静静看着他。

这小混蛋是老板……

那他刚才跟谁约会去了？

又是谁直接拿女儿换的首页广告。

不会是我女儿吧？！

林东转过头，柳如意正忍着笑看他。

“怎么不告诉我？”林东问。

“什么没告诉你？”

“小白公司这事。”

“你也没问过啊。”

“所以是你在跟我竞价？”

柳如意想了想，笑着点头：“好像是这样的。”

“你出了多少钱？”

“怎么都开始逃避现实了，不说了嘛，没出钱！”柳如意当着他面瞥了自家女儿一眼，林婉秋默默抿了口果汁，像没看见。

林东感觉太阳穴上的血管一跳一跳的。

哪有你这样谈生意的！

玩笑话就能这样说吗？

“老公。”柳如意往他那边凑了凑，故意压低声音，摆出一副在说悄悄话的样子，“你往好了想，反正就算你舍不得拿女儿换，小白菜也是要跑的，不如白要一个广告位。”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听到。

陈白觉得，自己最近应该是哪里惹到柳姨了。

他不敢再放任柳姨添油加醋，连忙道：

“叔……您在广告上有什么要求，随便说就行。你说，我记。”

“不需要再加点钱了？”林东淡淡反问。

陈白这下知道秋秋这么记仇是跟谁学的了，他早就说，不可能是他带坏的。

陈白连忙轻笑，“不需要不需要，都是误会……”

“那我就说了？”

“您说。”陈白拿起手机，准备把林东提的要求全都记下来。

“可能有点复杂。”

“没关系啊。”

“你耐心有限吧。”

陈白：“……”

在这等着我呢。

“叔，错了错了……”

林东看他一眼，缓缓呼了口气。

“晚点让我秘书发你吧。”

“好。”

本来需要谈很久的事情，忽然被两句话谈完，李祈峰随便找了个理由，拔腿就跑。

像林东说的那样，还要再去机场那边，时间的确不充裕，几个人也没多待，起身准备离开。

林东还在给秘书发消息，走的最晚，坐在餐桌前，随手在论坛上滑了两下。

他其实没打算真为难陈白，逗逗这小子而已。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当真了，一个陪他开玩笑的没有。

明明他一直觉得，自己其实很幽默。

当然，钱肯定还是要给陈白的。

正想着，林婉秋已经收拾好包里的东西，从他身边离开。

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女儿突然对他很有意见的样子。

“爸爸和小白开玩笑的。”

“讨厌你。”

“……”

林东愣在那里，猛然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

到苍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每逢春节，苍南路边总会出现很多卖春联的小摊，今年也不例外。虽然还没到时候，但多少也有了点快要过年的气氛。

沈总去外地考察市场，陈白回杭城之前，干脆在秋秋家待一会儿。

“好黑啊。”柳如意走进玄关，目光移到鞋柜上，嘀咕了一句。

陈白往前走了两步，摸着黑，把玄关的灯泡打开。

讲道理，对这套房子，林叔和柳姨还不一定有他熟。

林东和柳如意回房间放行李，这几天事情太多，又坐了趟飞机，陈白也顾不上这是不是自己家了，直接躺在沙发上，咸鱼一样一动不动。

林婉秋没回房间，也没去换衣服，默默坐到他脑袋旁边，翻开飞机上就在看的那本书。

再次闻到那熟悉又好闻的体香，陈白莫名有点想睡觉。

“秋秋你现在看书好慢。”他缓缓闭上眼。

“嗯。”

“好看吗？”

“还好。”

这书陈白在飞机上瞥了眼，《雪国》，他没看过，但也不是看不下去。

不过总归没有秋秋的手好玩。

女孩似乎察觉到他那有些变态的视线，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挪到一旁，抱着自己手臂。

陈白一时有些疑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把他看穿了，还是单纯只是巧合。

“累了？”林婉秋看着书，淡淡的问。

“嗯。”陈白打了个哈欠，一想到等下还要回杭城，回去还要忙回下工作，就更累了。

“都说了你不要回来……”

“万一你想多跟我待一会儿呢？”陈白躺在沙发上，抬起眼，看了眼林婉秋。

林婉秋没说话，默默伸手，把书翻过一页。

过了一会儿，女孩又问：

“这样躺着，不难受吗？”

“有点。”

“可以躺我腿上。”

“呵。”陈白冷哼一声，根本不带信的，“也就你爸妈在的时候你才会这样说。”

林婉秋看着书，没承认，也没反驳。

陈白继续道：“而且还是他们听不见的时候。”

“他俩在面前的时候，我敢说，你敢听吗？”

“哼。”陈白依旧冷哼，“不敢。”

女孩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拿手机看了眼时间，“今天就要走？”

“如果你喊声哥哥的话，也可以明天再走。”

林婉秋目光移到书页上，早就忘了自己读到哪里，象征性的看了两眼，又抿了抿嘴。

仔细权衡一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喊。反正以前的林婉秋也喊过了。

但是，陈白明天一早回去只会更累。

“你又没家里的钥匙。”林婉秋缓缓垂眸，“要是睡我这里，我爸妈在，你只能在沙发上睡。”

陈白从沙发上爬起来，凑到女孩身边，语气激动：

“也不非要这样……”

林婉秋合上书，双手抱着自己，冷冰冰的看着他，呼吸急促。

“变态。”

“你睡沙发也可以。”

陈白呆呆看着她，一脸你为什么骂我的表情。

林婉秋别过脸，不想理他。

这混蛋就是故意的。

见房门被打开，林婉秋又默默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去，陈白幸免于难。

柳如意捧着几本相册走到两人面前，“看我翻到了什么？”

“什么？”陈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知道秋秋不会搭理，很配合的问了一句。

“你俩以前的照片！还有我年轻时的照片！”

柳如意把相册翻开，伸手在上面指了指，林叔年轻时比现在还帅，陈白这才知道，柳姨以前是扎马尾的。

“你看，这时候你俩还没出生呢，我才二十出头。”

“上面这张呢？”陈白把目光往上移了移，两张照片乍看像差不多时间拍的，但是细看之下，一个青春靓丽，一个就要青涩一点，像是隔了几岁。

“上面这张十八九岁吧，应该和秋秋现在差不多大。”

“也没差几岁啊，居然能看出区别。”

“我聪明吧？特意都拍了照片，我跟你们说，十八九岁还有二十出头，是女孩子一生中最好看的两个时期了，各有各的漂亮……”

柳如意叽里咕噜说着，陈白逐渐听不真切，只是抬头，看着林婉秋侧脸。

秋秋二十多岁，是什么样子呢？

上辈子，也没机会看看。

那么些年里，想象过那么多次，唯独没亲眼见过。

“秋秋，你听不见是吧？”柳如意说了半天，有些不耐烦的问。

“她听得见。”陈白说。

回过神，才发现两人都在呆呆的看着他。

“怎么了吗？”

“声音突然好大。”林婉秋说。

“刚才走神了。”陈白从沙发上坐起来，缓缓靠在上面。

柳如意依旧呆呆的看他。

这小子当初叛逆期，最该咋咋呼呼的年纪，也挺沉稳的。

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大？

想了想，她又柔声道：

“那事给你吓成这样呀……”

“不管怎么样，好在没真的发生嘛。”

说实话，她每次想起来也特别后怕。

但是，远远没到陈白这种程度。

陈白想了想，还是轻轻点头。

柳如意道：

“那个时间点……细想想是挺那啥的。马上毕业了，你俩也长大了。”

“要是真有什么意外……秋秋一辈子连句喜欢你都没听过。”

“……”

“这是你几岁的照片？”林婉秋放下书，在相册上指了指。

“这个呀。”柳如意笑容明媚，“这个是我刚结婚的时候！”

陈白这次回苍南，以听柳姨讲了半个小时她当年的爱情故事结束。

……

隔天，清早。

陈白晃晃悠悠的走出卧室，学姐已经收拾好行李，行李箱就放在客厅中央。

衣服也换好了，正站在餐桌前，把给瑶瑶做好的菜都拿保鲜膜包好，然后放进冰箱里，等瑶瑶饿的时候只需要热一下。

“不要每天吃太多辣条。”

“好~”

“反正只有这些，你一天吃完了，后面就没得吃了。”

陈白打了个哈欠，“她自己去超市买怎么办？”

江星澜看过来，眨了眨眼睛，“她去超市买怎么办？”

“……”

你没想到啊？

几分钟后，瑶瑶一边咬着吸管喝牛奶，一边气哼哼的看着姐姐把她零花钱全都藏起来，还说等她真需要钱的时候再打电话问。

“在家要注意安全，不要给不认识的叔叔阿姨开门。”陈白很利索的说了一句，这话跟大小姐说了不知道多少次，太熟悉了。

“哥哥姐姐也要注意安全！”

“好。”

陈白刚应下，手里拿着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顾依依：陈小白，听说出成绩了。

陈白一下子就醒了盹，刚准备去查查看看，大小姐下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

顾依依：你先不许看！我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