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依依轻轻哼了一声,虽然这木头有时候特别固执,但她有的是办法。
顾依依:陈小白……
陈白:知道了,听你的。
顾依依眨了眨眼。
木头投降的好快。
陈白:但是去燕京出差已经定好了,不能改。
顾依依:这么重要嘛?
陈白:工作不重要,主要是,我特别想回去看看。
彼时还是大清早,太阳还没从天边升起,四处只是蒙蒙亮。琴房里也没开灯,女孩趴在钢琴上,飞扬漂亮的眸子里,静静映着这一条消息。
片刻后,她缓缓起身,准备去洗一下脸。
按下门把手,把门轻轻一拽……没打开。
“妈,我都多大啦?”顾依依鼓了鼓脸颊,语气无奈。
“……习惯了。”外面传来于玲玲冷淡的声音。
“有事吗?”于玲玲问,听声音已经从沙发上起身。
“没。”
顾依依手从门把手上缓缓收回来,目光移向墙角,恍惚间,总感觉看到了小时候,拍门拍累了,蹲在那抹眼泪的自己。
那时候总感觉世界那么大,可她的世界就只有这么小一点,放眼望去,除了她最讨厌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女孩却忽然笑了笑,重新坐回钢琴前,单手托着下巴,转头看向窗外。
天边云彩逐渐变得金黄,隐约带着一抹红,像是太阳要从天边升起。
那个出租屋环境没这么好,每次看到日出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升起好久了,藏在他们晾在一起的衣服里。
偶尔阳台上有微风拂过,衣服稍微轻晃一下,光线就会洒在某个把熬到睡着的她抱回房间,又继续偷偷熬夜的木头脸上……总显得他睫毛好长。
之前没提的时候,真的还好。
毕竟,陈白一直在身边,怎么样都好,在哪里也无所谓。
可是现在……
真的好想回去看看。
那几年,真的好辛苦呀。
女孩看着天边,脸上不自觉泛起浅笑。
但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都在那里了。
……
客厅里响起敲门声,于玲玲眯眼看着窗外,又抬手看了眼时间,淡淡喊了声“进”。
她抬眸看了眼,是她的秘书,怀里抱着文件。
“小点声。”于玲玲看了眼房门。
小秘书马尾很长,点点头,压低声音道:“终点论坛还有陈白,最近所有的消息,都在这里了。”
于玲玲神色不变,默默把小秘书递过来的文件接过,一页一页的翻了一会儿。
“这八百万,谁投的?”她忽然问。
“在查,这个还需要时间。”
不多时,于玲玲把文件缓缓合上,双手抱在身前,目光盯着茶几上的文件:
“当初还没高考就让你多留意他,都到现在了,你感觉他怎么样?”
她语气随意,只是随口问一下,小秘书却抿了会儿嘴,思考该怎么说。
沉默片刻,小秘书轻声道:
“我的想法是,把他招进来,不然他会给我们添很大的麻烦。这人不正常。”
小秘书伸手,重新将文件一页一页的翻开:
“禹杭大学,禹杭工业大学,杭城,沪城,深城……下一步,我猜是燕京。”
“这人很聪明,看起来小打小闹,但从公司创立之初,每一步都有迹可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十月的时候提了一笔,但除此之外他都没再急着盈利,只是默默扩张,像不在意这点钱,可他家境很普通。所以又像是……他早就看到结局了。”
“半年时间就偷偷覆盖了所有一线城市,其他同行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经历这么多,回头看看,他会发现自己才十九岁。”
于玲玲没说话,食指在手臂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在沉思。
“也许将来,他能配得上小姐。”小秘书小声道。
于玲玲依旧没说话,目光默默瞥向她。
“对不起……”她连忙低下头。
“他只是吊着依依练琴的工具,我之前好像说过,别让他把公司开起来。”于玲玲说,“也别给……依依不切实际的希望。”
小秘书连连点头,不敢说话。
陈白藏了太久,她看不出动静,真做事的时候动作又太快,她没反应过来。
到现在,已经不是她自己可以处理的了。
“这家公司如果现在不想办法处理,到时候在舆论方面,大概率是他们更有优势。不至于拿他们没办法,但就算被蜜蜂蜇一下,多少也会痛的。”
小秘书顿了顿,继续道:
“需要我提醒下顾总吗?”
“……文件留下,我自己跟他讲吧。”于玲玲说。
小秘书没再多话,缓缓把门带上。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细听的话,隐约能听到琴声。
太阳已经彻底从天边升起,客厅里明亮许多,些许微光洒在茶几上,有些晃眼。
于玲玲手在文件上停顿片刻,把文件拿起来。
事实证明,女儿看男人的眼光还不错。这算是从所有年轻一代准继承人里,也挑不出来的天才。
但是指望别人为了你忍受无端的倾轧,抛下公司,抛下已经那么顺利的事业,甚至可能一无所有……
做梦吧。
于玲玲收起文件,拿起手机,点开和女儿的聊天页面,指尖在屏幕上轻触。
“今天多练两小时。”
……
陈白不是没坐过大巴,但第一次要坐这么久。学姐说好像要五六个小时。
两人随便上了一辆,人还挺多,好在还是有挨着的位置。
见陈白径直坐到靠窗的位置,江星澜也没太在意,缓缓坐到他身旁,有些好奇的问:
“你晕这种车吗?”
“不晕啊。”陈白定定看着窗外,“就是想看看,你这几年回去的时候,看到的都是什么风景。”
陈白忽然想起,学姐那晚都跟表白没什么区别了,但好像还没听学姐说过喜欢他。
这次努努力,要么听学姐喊次哥哥,要么听学姐说一句喜欢他。
“之前,没怎么看过。”江星澜说。
“是吗?”
“嗯。”江星澜垂下眼,“遇到你之前,对这些不感兴趣。”
她如今喜欢看晚霞,也是因为那天陈白帮她洗清谣言,她说要请陈白吃饭的时候,偶然看到,才喜欢上的。
陈白:“……”
江星澜没发现他在发呆,把提包放在腿上,伸手在里面清点:
“给你带了晕车贴,晕车药,橘子,口香糖……”
“我不晕车。”陈白再次强调。
“这种车……可能不太一样。”江星澜垂下眼,她没晕过车,也见过陈白开车的样子,当时说坐大巴回去的时候,就没想起这茬。
“我哪有那么娇气?”陈白冷哼。
他心说你都受得了,我还能受不了?
搞笑呢。
一小时后。
“学姐……”
“嗯?”江星澜连忙看过去,就见陈白趴在窗边,耷拉着眼皮。
“我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