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始皇作弊

天幕之上,嬴曦继续翻页,阅读刘邦传记的最后几段。

她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但依然清晰。

“走南闯北,一二十年。见过南方之边的风景,也见过东方太阳最先升起时的海面。”

“说是当官,不如说是游玩。臣不明白,陛下让臣游走各族做什么。但臣不问。陛下之语,便是命令,臣只需照做便是。”

“当再度回到咸阳,臣已然老得快走不动了。子女早已结婚生子,臣本以为他们还小,一转眼,已然到了孙子绕膝的日子。”

“臣心想,这样也好。最后的日子,陪陪他们。可陛下来了,带来了一颗药——让臣重新恢复生机、重获新生的药。”

“假病逝,入秘境。这才发现,以前还是眼界太窄了。修仙,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陛下赐臣法则,修言语一道。别人怎么看都不入门,而臣随意一看,便是入门。这就叫天赋。”

嬴曦合上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最后一页,除了吹嘘自己,也没写什么正经东西。

弹幕——

【哈哈,天赋!这时候的邦子不自卑了。】

【说实话,我挺羡慕邦子这心态的,什么事都看得清,也拎得清。】

【他们两夫妻,在对方传记里居然都没怎么提对方,也很是神奇。】

【可能是包办婚姻吧,不互相讨厌就行了。】

【别忘了,吕稚嫁给刘邦的时候,刘邦都快三十好几了,还有一个私生子呢。】

【可现在自由恋爱,都不想结婚了。】

【各人选择不同吧。】

———

嬴曦将《刘邦传记》放回盒子中,轻轻盖上盒盖。

她站起身,对着镜头,脸上的疲惫已经掩饰不住了,但眼神还是亮的。

“看来,今天的直播就到此为止了。”

弹幕——

【主播,你快去休息吧,我都看不过去了。】

【对呀,你脸色越来越苍白了。】

【这些东西官方会回收吗?】

【主播,明天还播吗?】

嬴曦看着弹幕,心中一软,点了点头:“好,那今天就这样。明天带你们参观更多的古墓。”

弹幕——

【主播再见!】

【明天见!】

【好好休息!】

【梦里别挖墓了!】

嬴曦笑了笑,抬手挥了挥。

画面渐渐暗淡,银白色的光芒从天空中缓缓消散,天幕恢复了沉寂。

———

大秦,咸阳城。

百姓们收回目光,继续手中的活计。

田间地头,锄头重新落下;灶台前,炊烟重新升起;学堂里,夫子的戒尺重新敲在案上。

天幕只是调味,生活还是要继续。

———

咸阳宫廊下,嬴昭宁收回目光。

她站了一会儿,望着天幕消散的方向,思绪还停留在刘邦传记的最后那句话上。

“这就叫天赋”——言语一道,刘邦的法则,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

就是说话,让听的人信服,让听的人愿意跟着他走。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偏殿方向传来。

浑厚的、沉稳的,带着人皇印特有的威压。

祖父。

她没有用瞬移,一步步走过去。

穿过回廊,经过几丛翠竹,偏殿的门半掩着。

她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

偏殿中,嬴政和王翦正对坐博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

嬴政执白,王翦执黑,两人都盯着棋盘,眉头微皱。

一旁,听澜化作一盏琉璃流盏灯,静静地立在案角,灯芯中的晶石微微闪烁,像是在旁观。

“祖父,王老将军。”嬴昭宁走进来,朝两人打着招呼。

“昭宁来了。”嬴政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棋盘。

“殿下。”王翦起身,拱手行礼。

他今日穿了一身便服,没有披甲,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须发虽白,精神却好。

嬴昭宁微微点头,走到一旁,没有打扰他们。

她看了一眼棋盘,又看了一眼嬴政,忽然开口:“祖父,你这是在作弊吧。”

王翦一愣。

他怎么没有发现?

嬴政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没有抬头,只是冷哼一声:“胡说。”

嬴昭宁不紧不慢地解释:“祖父修炼之后,精神力早已达到过目不忘的地步。恐怕这局棋,他已经在脑海中各自推演了上百手。也就是说,无论王老将军怎么走,他都有应对之策。”

王翦转过头,看向嬴政。

嬴政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也不算作弊吧?”

王翦犹豫了一下,为嬴政辩解,“只能说陛下记忆力超群。”

嬴昭宁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案角那盏琉璃灯。

“它叫听澜。脑海中存着近两千年的所有棋谱。”

她顿了顿,看了嬴政一眼,“以前,就听祖父说过,他下不赢王老将军。所以,祖父恐怕早就让听澜将那些棋谱摆给他看过了。”

王翦这才将目光投向那盏琉璃流盏灯。

灯身通透,光线柔和,看起来只是一件精致的摆设。

但听澜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晶石微微一亮,一道温和的女声从灯中传出:“武成候,您好。我叫听澜”

王翦愣了愣。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会说话的鹦鹉,见过会说话的蛊虫,还从来没见过会说话的灯。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干巴巴地回了一句:“你……你好。”

听澜的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笑。

嬴昭宁看着祖父,嘴角弯起,露出两排白白的小牙齿:“祖父,你作弊。”

嬴政终于绷不住了,放下手中的棋子,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多嘴。”

“嘻嘻。”嬴昭宁笑出了声,毫不畏惧,“下次我还要说。”

王翦看看嬴政,又看看嬴昭宁。

他捋了捋胡须,也笑了。

“陛下,殿下说的对。下棋是下棋,打仗是打仗,不能混为一谈。”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棋盘上的残局,“不过,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这局棋还是下完吧。”

嬴政哼了一声,重新拿起棋子。“继续。”

听澜的晶石又闪了一下,像是在记录这一幕。

嬴昭宁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到一旁,托着下巴看他们下棋。

小九从她肩头飞下来,落在棋盘边上,歪着脑袋看那些黑白子,假装自己看得懂。

窗外,阳光正好。

偏殿中,棋子落盘的声音清脆悦耳,一声接着一声,像是一首没有旋律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