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边的门面只有少数开了张,大多还关着卷闸门,贴着一张张红色的招租广告。倒是几个宵夜摊子生意好得不行,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老板和老板娘忙得脚不沾地。
刘一刀指了指眼前那条人流不断的主街,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明哥,怎么样?这里的人流量,是不是比咱们银山工业区要多不少?”
苏明看着眼前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点了点头:“不错,这地方人流量大,有点意思。”
他收回目光,朝前面那排沿街的门面努了努嘴,“走,过去看看门面怎么个租法。”
“走!”
刘一刀骑着摩托车载着刘诚亮和苏明沿着主街慢慢往前开。苏明抱着刘诚亮坐在后座,目光在两侧的铺面上扫过,有几家已经挂上了招租牌子,他把手机号记下来。
选了两家位置不错的,他拨通了电话,简单聊了几句,得知租金才一千块钱一个月,比银山那边还便宜了一些。
“看来,这地方还真有搞头啊!得,今晚就把店面定下来。”苏明无比激动,他心里盘算了一下,当场拍板租两家。
他打电话告诉房东,告诉对方,今晚就把合同签了。两名房东一听,高兴不已,当即爽快答应。
不过,两名房东都没有住在附近,说大概要半个小时才能赶到,苏明说行,他可以等。
挂了电话,苏明摸了一下肚子喊道:“先去吃晚饭吧,边吃边等。”
“好嘞!”
“行!”
三人把摩托车停好,在旁边一家宵夜摊找了个空桌坐下。老板娘是个三十来岁的美少妇,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颠着锅,火苗“呼呼”地往上蹿。苏明要了几瓶冰镇啤酒,又各要了一份炒田螺、烤羊肉串和一份炒米粉。酒瓶盖被牙齿咬开,“噗”的一声白沫涌出来,他给刘一刀和刘诚亮各倒了一杯,自己也满上,仰头喝了一口。
刘一刀放下杯子,侧过头,有些不解地问了一句:“明哥,开游戏厅只要一家门店就够了,你一下子租两家做什么?”
苏明放下筷子,脸上带着笑,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盘算好的事情:“我看了一下,这边的门面便宜,干脆就租两间了。两家紧挨着,一家做游戏厅,另外一家开台球室。”
刘一刀皱了一下眉头,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台球室没什么赚头啊,一盘才几块钱,来钱慢得很。”
苏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在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扫了一圈,语气不紧不慢:“先把地盘占了再说。往后要在这里立足,肯定要养小弟。游戏厅用不了那么多人,台球室虽然赚得少,但总归能有点收入,就当是拿来养小弟的。”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刘一刀和刘诚亮,解释道:“到时候游戏厅那边有事,也好从台球室这边调人。”
刘一刀听了,愣了一下,随即朝他竖起大拇指,笑着骂了一句:“明哥,你这脑子,我是真服了。”
他端起酒杯跟苏明碰了一下,仰头干了半杯。
一旁的刘诚亮不怎么说话,只顾着吃菜。
苏明放下杯子,伸手搭在刘一刀和刘诚亮的肩膀上,语气认真了几分:“我想好了,等这边的游戏厅和台球室开起来,我就把它们交给你们兄弟俩来管。刘诚亮管台球室,刘一刀管游戏厅。钱我来出,收入你们拿三成。”
刘一刀和刘诚亮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兴奋。
“明哥,我……我不是做生意的料啊……”刘诚亮显得有些紧张,手都有些发抖了。
“没事,你负责管理就好了。”苏明笑着朝刘诚亮答道:“我出钱,你负责帮我看着,有人闹事就撵他走人便是了。”
刘诚亮,咬了咬牙道:“那我试试看吧!”
苏明又望向了一旁的刘一刀笑道:“哥们,角头工业区的新游戏厅就交给你管理了。”
“谢谢明哥!来,喝酒!”刘一刀爽快点头,旋即拿起酒瓶给苏明的杯子满上,又给自己和刘诚亮倒满,三人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一刀一口干了半杯,放下杯子,抹了一下嘴角:“明哥,你放心!这事我跟诚亮肯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苏明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欣慰,也有几分清醒:“你俩也别高兴太早。现在只是把门面租下来了,接下来肯定还会有人来找事儿。”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一些,“如果是道上的人,就要靠咱们用拳头去拼了。如果是上边来检查,我倒可以替你们挡一下。”
刘一刀把胸脯拍得“梆梆”响,那声音在夜风里格外响亮:“明哥放心!只要你摆平上边的检查,道上的人,我来摆平!”
刘诚亮也跟着接话,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扎实的底气:“没错。我刘诚亮拼尽全力也要护住这两个门店。”
苏明看着两人,心里那股踏实感又往下沉了几分。他端起酒杯,朝两人举了举:“行,有你们俩在,我苏明必须拿下角头工业区。”
三人碰了杯,各自喝了一口。苏明放下杯子,夹了一块炒田螺,刚吸出螺肉,隔壁桌上忽然传来一阵划拳喝酒的声音,又响又闹,压过了这桌的说话声。苏明好奇地侧过头,往那边瞄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他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隔壁桌坐着七八个人,清一色的年轻男子,有的染着黄毛,有的胳膊上纹着花里胡哨的图案,桌上摆满了空酒瓶和堆成小山的烧烤签子。坐在正中间的那个人,正举着酒杯跟旁边的人碰杯,笑的时候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下巴上那道疤在夜宵摊的白炽灯光下格外清晰,从耳根一直延伸到下颌,像一条蜿蜒的干河床。
苏明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认出来了,这个下巴有刀疤的男人,正是那个瓦刀脸,是昨晚带着两个同伙偷袭他的那个人。他正要站起来,瓦刀脸旁边一个留平头的男人忽然侧过头,正好对上了苏明的目光。
那平头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把手里的酒瓶往桌上一顿,站起来,用手指着苏明,声音又粗又亮:“草,看什么看?没看过你爸喝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