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梁副总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滚雷贴着地面碾过来。刘一刀抬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沉，握着碎瓶子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火蛇脸上的表情却像被点燃了一样，从刚才的萎靡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他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弧度，像是一名终于等到援兵的败将，声音也高了八度：“哈哈，我们帮主带人来救场了！”

他转过身，朝身后那群混混吼了一嗓子，“兄弟们，都给我支棱起来！”说着，他自己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翻倒的塑料椅子，握在手里，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他决定等帮主野狼来了，控制住场面后，定要亲手将苏明打得趴下起不来。

刘一刀见状，立刻往苏明身边靠了一步，压低声音：“明哥，快，先控制住这小子！”

他握着半截碎瓶子就要往前冲。

苏明却伸手拨开了他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不高不低：“不急。咱们的人也快到了。”

他朝五十米外的马路尽头扫了一眼，“我已经看到了鲍牙钟的摩托车。”

刘一刀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果真，马路对面的阴影里，隐隐能看到七八辆摩托车正在减速，为首的正是鲍牙钟那辆标志性的黑色摩托车，车身在路灯下一闪而过。

刘一刀认得那辆车。鲍牙钟身后坐着一名染了黄毛的小子，那是鲍牙钟的一名小弟，后面几辆车上坐着刘一刀手下那几个平时最机灵的小弟，还有几个是鲍牙钟自己的亲信。他们已经到了马路对面，只要掉个头就能赶过来。

火蛇并没有看到马路对面那些正在接近的摩托车，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援兵即将登场的兴奋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得意。

他扬起脸，朝苏明大声喝道：“苏明！你死定了！我们帮主可是学过少林拳的高手！敢打我火蛇，今晚我要你爬着离开角头工业区！”

梁副总一听这话，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马往火蛇身旁迎了两步，站到火蛇侧后方，腰板也直了几分。

他转过身，用手一指苏明，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得意和报复的快意：“苏明！你完蛋了！野狼可是练家子！他带着一群手下来了，这回取你狗命来了！哈哈！”

不远处野狼帮的那十几辆摩托车已经停了下来，排成一排横在路边，车灯还没熄，明晃晃的光柱把那一小片路面照得如同白昼。为首的那个男人从车上跨下来，身材高瘦，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目光锐利如鹰，手里的钢管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他身后，二十多个小弟也纷纷下了车，有的拎着钢管，有的握着棒球棍，有的从车座下面抽出了砍刀，黑压压地站成一片，加上火蛇原来那二十来号人，四五十号人把夜宵摊外围堵得严严实实。

火蛇的手下见状，一个个脸上又恢复了嚣张的气焰，有人开始拍打着钢管起哄，有人吹着口哨，有人扯着嗓子叫喊。

“帮主来了！”

“今晚要弄死这几个不长眼的！”

“哈哈，这三个小子完蛋了。”

夜宵摊上那几桌还没走的客人早已扔下钱跑得干干净净，老板娘缩在厨房里，透过门缝往外瞄了一眼，又赶紧把门拉上了。

苏明坐在原地，没有站起来。他手里还夹着那半截碎瓶子，目光越过那群正蠢蠢欲动的混混，落在马路对面的方向。

鲍牙钟那辆摩托车已经调转了车头，后面的七八辆也跟着一起转了方向，正朝这边驶过来，越来越近。

野狼大步走到火蛇身旁，手里的钢管在路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看了一眼火蛇额头上的血痕，眉头猛地一拧，声音沉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谁打的你？”

不待火蛇开口，旁边的梁副总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满脸得意地指向苏明，声音又尖又亮：“是他！就是这小子打了我们的蛇哥！”

野狼顺着梁副总的手指方向扭过头，目光落在苏明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蔑。他迈步往前走了两步，手里的钢管往地上一点，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然后他用钢管指着地面，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傲慢：“小子，跪下来，先乖乖道个歉，然后让我打断一条狗腿，这事儿就算完了。”

他身后那二十多个小弟跟着哄笑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用钢管敲着地面给他助威，声音此起彼伏，在夜宵摊上空回荡。火蛇那群原本被打蔫了的手下也重新支棱了起来，一个个挺直了腰板，像是在给自己的帮主壮声势。

刘诚亮不等苏明开口，往前迈了半步，侧身挡在苏明前面，双手各握一只啤酒瓶，瓶口朝外，目光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豹子，声音又冷又硬：“想欺负明哥，先过我这一关再说。”

野狼看了一眼刘诚亮，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啤酒瓶，嘴角那抹冷笑更深了。他把钢管在手里掂了颠，像是在掂量一件玩具：“小子，你一个人再能打，又能打几个？我们这里可是有四十多号人呢！”

苏明伸手轻轻拨开刘诚亮，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野狼面前。他比野狼矮了半个头，但站得很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开口的声音也不大：“我们也有人。”

野狼愣了一下，随即仰头笑了起来，那笑声又响又亮，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三个也叫人？”

他身后那帮人也跟着哈哈大笑，有人拍着大腿，有人笑弯了腰，有人一边笑一边用钢管在地上敲着节奏。

苏明没有笑，他只是微微侧过头，朝二十米外那条主干道上看了一眼，然后开口了：“不，我们不止三个。”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滚雷贴着地面碾过来。紧接着，八辆摩托车在路边齐刷刷地停了下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灯还没熄，雪白的光柱把那一小片路面照得雪亮。车上的人纷纷跳下来，清一色的年轻小伙，个个手里拎着家伙，有的握着钢管，有的攥着砍刀，有的从后座抽出了棒球棍。他们脚步不停地朝这边围了过来，聚拢在苏明身后，虽然只有不到二十人，但那股子气势却像一块铁板一样压了过来，把野狼那帮人的笑声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