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狗肉将军张宗昌(上)

盗门旧事 二营长

老瞎子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动。这是肯定的,大家刚才亲眼见识了公鸡从活蹦乱跳到直挺挺“植物人”的全过程,这会儿谁敢妄动?

老瞎子似乎对大家的反应门清,空洞的眼窝朝着众人的方向微微一转,嗤笑一声。

“怎么?都怂了?”

没人答话。

老瞎子也不再多言,抄过干孙儿手里的竹杖,轻抬脚步,一步迈了出去。

“干爷,小心啊。”那孙子下意识喊了一声。

老瞎子不应,稳稳当当踩在了第一块青砖上。

“嗒。”

脚步声清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又迈了一步,两步,三步,踱着方步穿过六十四块砖的范围,直接走到了影壁墙根下,至此才转过身来:“愣着作甚?”

众人见状长长舒了一口气,陆续跟上。

没一会儿,所有人都聚到了影壁跟前。

这是一面影壁,青砖砌成,约莫一丈来高,表面没有雕花,也没有彩绘,就是整面素墙,干净得紧。

老瞎子负着手,朝旁边让了让,喝道:“小九。”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汉子应声走上前。

冲老瞎子抱了抱拳,小九从腰间解下一柄极薄的铲刀,对着砖缝的边缘轻轻一刮,铲下一层干硬的灰浆。然后又换上一根钩针,沿着砖缝慢慢探了进去。

小九持刀的掌面青筋时爆时松,好像在感觉着墙内阻力的大小。

几息之后,他抱拳道:“把头,墙是实心的,没有暗门,可砖与砖之间缝隙极小,应该是...三合土。”

此言一出,包括老瞎子在内,一帮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我跟楠姐则有些幸灾乐祸。

所谓的三合土,就是现代水泥的前身,其硬度基本跟现代标号较低的水泥没差别,让他们脸色变化的原因,是因为这东西的应用时间。

没有错,三合土出现和应用的时间极晚,1990年以后,本国工厂才生产出了第一批。在此之前,无论皇帝还是百姓,盖房修墙,所用的粘合剂全部都是灌了糯米浆加石灰。

换句话说,此墓的建成时间绝对在民国之后了,内里的冥器价格会大打折扣。

老瞎子深吸了几口气,似乎是平复了一下心情,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开口道:“破开!”

“是。”

小九应了一声,蹲下身,用凿子把砖缝里的灰浆一点点剔掉,然后用薄铲刀一把探入砖底,左右轻轻一撬。

肉眼可见的,砖块松动了几分。

小九眼神凝了凝,探出两根手指,捏住砖块边缘的一点点凸起,发力、回抽......砖块硬生生被拉了出来,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声多余的响动,砖块上甚至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紧接着,一块,两块,三块……

拆下来的砖被整整齐齐码放在一旁,每一块都干干净净,边角完整。

仅仅一炷香的功夫,墙面上便被小九拆出了半人高的洞,大小刚好够一个人弯腰钻进去,不多不少。

我跟楠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慎重,不止老瞎子,下面的门生,手上也有点功夫啊。

“请。”汉子让开身位,做了个手势。

老瞎子点了点头,拄着竹杖,第一个弯腰钻了进去。

众人鱼贯而入。

穿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敞的甬道赫然出现在眼前,两侧墙壁修得极为规整,青砖错缝,砖缝里连一根草根都塞不进去,可见当年修墓的工匠手艺之精。

甬道尽头隐约能看到更大的空间,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浅。

老瞎子举起手电筒,光线扫过甬道两壁,众人这才注意到,墙壁上竟然挂满了相片。

是的,相片。

一幅幅装裱平整的大幅相片。

离我们最近的一张,是一个戴着硬挺大檐军帽、身着挂满勋表将官服的中年男人。

若是单人照也就罢了。

照片中的此人,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两只手各搂着一个女人,怀里还抱着一杆枪,嘴里叼着雪茄,笑得张狂。旁边还有几个小兵,抬着几口大箱子,箱盖掀开,露出来的全是白花花的银元和金条。

再往前走几步,是这名男子在宴席上喝酒的画面,桌子大得离谱,上面摆满了山珍海味,鸡鸭鱼肉堆成了小山,大汉坐在主位上,一手端着酒碗,一手抓着一条烤羊腿,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旁边还有几个女人在给他斟酒捶背。

紧跟着另一张,相片中则出现了一列火车。

一列冒着黑烟的蒸汽火车,车头大灯亮着,铁轨延伸向远方,火车后面拉着长长的车厢,车顶站着士兵,有的扛着枪,有的抱着酒坛,还有几个在车顶上搂着女人跳舞,姿态夸张,动作放肆。

手电光扫过,后面的照片更为不堪,许多画面甚至都不好描述出来,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

总结一个词的话,就是夸张!

几张照片就能那中年男人的性格展现的淋漓尽致。

戎装傍身,匪气外露,这是什么人物?

此情此景,饶是如此经验丰富的一队老盗墓贼也傻眼了,有人忍不住开口:“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墓主人在显摆自己吃喝玩乐?”

老瞎子到底看不见,沉声道:“阿峰,说情况!”

负责充当他“眼睛”的那人冲着老瞎子耳语了几句。

老瞎子眉头一挑,嘴角也是抽了抽。

干孙儿指着相片上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啐了一口:“这玩意还是当兵的?如此画风,如此做派,哪儿像个人啊?”

老瞎子思索一阵,又朝阿峰问了点细节,开口了。

“不是当兵的,军阀!”

“军阀?”众人面面相觑。

老瞎子似乎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再多言下巴一努:“继续走。”

探路的阿峰接过竹仗,老瞎子缀在他后头,一个在前面敲敲打打汇报情况,另一个在后头指指点点压阵指路。

其实说到这,稍微有点历史常识的人,已经猜出了墓主人的身份。

民国、军阀、泉城,外加混账和跋扈到如此程度,整个山东地界基本也就一位了。

至于我,我连脑子都不用动。

在看见相片上男人的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

这个人,他娘的,我可太熟了,确切地说,是我体内的张汉卿太熟了。

狗肉将军,张宗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