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兄弟。”雷震掂量着手里的一百两中品罡银,笑得合不拢嘴,凑了过来。
“接下来什么打算?”
陆真目光望向城内那三座高耸入云的雪峰。
“想去擎天宗看看。”
“试试能不能成个内门弟子。”
雷震闻言,摸着锃亮的光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对路!”
“你这天生神力,去擎天宗走以力破法的路子,最合适不过。”
他话锋一转,拿烟杆指了指城门方向。
“不过,那得先入城。”
“擎天宗规矩严,一般是月末才会开山门招收弟子。算算日子,还得等上几日。”
雷震咧嘴笑道:“老哥我在城内租的那个院子,正好还空着一间偏房。你要是不嫌弃,这几日先住那儿?”
陆真自无不可。
正好。
他的伤势,还有几日便可彻底痊愈了。
..
城门口,排着长龙。
但陆真心中却泛起一丝古怪。
这城池的规模……感觉还没洋城大?
洋城虽是凡俗都市,但占地极广,高楼林立,一眼望不到边际。
而眼前这座名震天下的三宗城,单论面积,似乎顶多也就相当于洋城的几个区大小。
陆真心中奇怪,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也没说。
他精神力不动声色地微微一扫。
好家伙。
这队伍里,气血沉稳的明劲武者多如牛毛。稍微一动弹便隐隐有罡气透出的暗劲宗师,也是一抓一大把。
偶尔,还能察觉到几道化劲大宗师的存在。
在外面能开宗立派、称宗做祖的人物,到了这儿,也得老老实实地排队进城。
轮到他们。
守卫穿着制式劲装,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入城费,五两下品罡银。”
陆真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心里暗自咋舌,这一趟跟着商队,护卫费才二百两下品罡银。
进个城门,直接就去了五两?
果然是大城居不易。
两人交了钱,牵着马踏上宽阔的青石板街道。
雷震瞥见陆真的神色,咧嘴一笑。
“顾兄弟,心疼了?”
“这三宗城,寸土寸金。所以老哥才叫你来合租。”雷震拍了拍马脖子,“我那院子里的单间,一个月租金一百两下品罡银。你要是想租个独门独院?嘿,没个千八百两,想都别想。”
陆真点点头,顺势抛出了心中的疑惑。
“雷老哥,这罡银到底有何妙处?”
“大洋金条成了废纸,偏偏这石头成了全天下的硬通货?”
雷震摸了摸锃亮的光头。
“顾兄弟,你可知这昆仑宝地里,最要命的是什么?”
“灰雾。”陆真答道。
“不错。”
雷震点头:“宝地外围的无雾区,广阔是广阔。可几百年来,早就被各大宗门和散修犁地三尺,搜刮得干干净净了。”
“想弄到真正的好东西,天材地宝,上古遗存。就必须进灰雾区!”
陆真目光微动:“可那灰雾能腐蚀心智。怎么进?”
雷震拍了拍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黄铜打造、巴掌大小的精巧物件,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
“靠这个。‘化罡炉’。”
“把罡银塞进去,这炉子就能炼化罡银,催发出一层罡气护罩,把灰雾挡在外面。”
“罡银品质越高,数量越多,护罩撑得就越久。你就能在灰雾区里走得越深,待得越长。弄到好宝贝的概率自然就越大。”
“所以,这罡银,就是武者在宝地里保命的本钱!能不值钱吗?”
说到这,雷震吐了口唾沫。
“当然了,光有罡银也不行。”
“灰雾区里,可是盘踞着真正的大妖。没点硬实力,走得越深,死得越快。”
陆真听完,恍然大悟。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荒谬的熟悉感。
这套路。
怎么跟前世玩过的那种‘搜打撤’游戏一模一样?
进图前先投资,买装备、买防毒面具。装备越好,越敢往高资源区扎。
搜刮一通,还得防着怪物和其他武者截杀。
活着带出来,才是真金白银。
死了,就爆一身装备,血本无归。
两人刚跨过厚重的城门洞。
陆真身形猛地一沉。
一股无形的庞大压力,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这种感觉,和当初在洋城肖家那座擂台上一般。
只是这三宗城里的压制力,比那擂台还要强上一些。
他暗自估算了一下,自己这一身的力量还有速度,竟被硬生生压制了九成半。
雷震看着陆真微变的脸色,咧嘴一笑。
“顾兄弟,感觉到了吧?”
“这整座三宗城,连城墙带地基,全他娘的是用‘重元石’垒起来的。”
“昆仑宝地里头,时不时就会有地脉动荡。不用这玩意儿建城,早被掀翻八百回了。再者,这也是为了城内的绝对安全,毕竟这城里住着的,全都是武者。”
陆真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
“力量和速度被压制了九成五。在这城里动手,除非双方境界差距大到离谱,或者是那种超凡脱俗的超级高手。”
“否则,很难在短时间内致人于死地。而且也不容易造成大规模的杀戮。”
这等于是给所有武者,强行套上了一层枷锁。
“是啊!”
雷震一拍大腿:“这也是为什么,这破地方的房价能贵得离谱。寸土寸金啊!”
两人顺着青石板路,七拐八拐,进了一条略显逼仄的巷子。
进入了个不大的院子,格局类似前世的四合院。东西南北各一排厢房,刚好能住下四户人家。每户分得两间屋子。
雷震便是其中一户,正好空出一间偏房。
“雷震,几个月没见人影,死哪去了?”
刚进院。
东厢房的门帘被掀开,走出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段丰腴。手里端着个木盆,正往外泼水。
雷震嘿嘿一笑,摸了摸光头。
“回了趟老家。”
他侧过身,把陆真让了出来:“秦姐,给你介绍下。这是小顾。我那户不是还空着间房吗?正好租给他了。”
秦姐放下木盆,目光在陆真身上转了一圈。
“哟,好俊的小哥。”
“新客入住,怎么也得接风洗尘不是?今晚别开火了,尝尝姐的手艺。”
“别折腾了。”雷震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陆真也微微颔首。
“秦姐,不必麻烦。”
说罢,便跟着雷震径直走向了北面的正房。
看着两人进屋关上门。
院子里,另外两户的房门也传出了动静。
西厢房门开了一条缝。
走出一男一女,皆是穿着灰布短打,面容冷硬。
男人瞥了北房一眼,低声说了句什么。
女人面无表情地接了句:“管他呢,只要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就行。”
两人说完,便又缩回了屋里。
南厢房的门槛上,不知何时蹲了个男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嬉皮笑脸地凑上前。
“秦姐,他们不识抬举。”
“要不,今晚我来尝尝你的手艺?”
秦薇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心里不屑地冷哼。
‘这家伙四十四岁了,才暗劲中期。没什么前途。’
她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那个叫小顾的青衫青年。
‘就是不知道,雷震带回来的那个小哥,是个什么实力……’
秦薇想着,一掀红袖。
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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