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大明国运之战!杀杀杀!

苏念翻过洪武五年的篇章,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帝师令徐达总理军政,坐镇中枢,统筹全局。李文忠主抓边备,防范北元残余。汤和主持海防,督造战船,锻炼水师。三将各司其职,互不掣肘。”

她念到这里顿了一拍,自己先愣了。

“等等,这个分工也太科学了吧?”

弹幕飞起来。

“这不就是现代军区划分的雏形吗?”

“老祖把后勤、陆防、海防三条线拆得清清楚楚,六百年前就玩模块化管理。”

“关键是三个人的性格和这三个位置完全匹配,徐达稳重适合坐镇中枢,李文忠能打适合守边,汤和沉得住气适合练兵。”

右侧屏幕亮了。

剧场舞台上搭了一面巨大的沙盘,山川河流用不同颜色的沙子堆出来,边境线上插着红蓝两色的小旗。

苏长青站在沙盘前面,手里拿了根木棍,袖子卷到小臂。

他用木棍在沙盘上画了三个圈。

“北边,李文忠。”棍尖戳在长城一线。

“北元那帮人还没死心,隔三差五南下打秋风,给我盯死了。”

“东南,汤和。”棍尖划到海岸线。

“倭寇加上沿海走私,一天不管就烂一片。水师必须成建制地拉起来。”

“中间。”他把棍子往沙盘中央一拄。

“徐达。粮草调配、兵员轮换、军械生产,全归你。谁缺什么找你要,你要不出来找我。”

饰演徐达的老戏骨站在沙盘另一侧,双手抱胸。

“先生,这中枢统筹的活儿,比上阵杀敌累十倍。”

苏长青抬眼瞥他。

“所以给你啊。”

徐达愣了一秒,笑出来了,摇着头退回去。

旁边饰演汤和的演员举了下手。

“先生,水师的船怎么造?朝廷现在连个像样的船坞都没有。”

苏长青从袖子里摸出一卷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画着船体结构图。

线条利落,标注清晰,每一处关键部位旁边都写了尺寸。

“照这个造。”

他把图往汤和怀里一塞。

“看不懂的地方问工部的人,工部也看不懂的来找我。”

弹幕又炸了。

“他随手掏的?这图怕不是他自己画的吧?”

“注意看那个图上的标注,用的是现代工程制图的标注方法。明朝的工匠看了估计要原地拜师。”

画面往后推,呈现出一组快速剪辑的蒙太奇。

沙盘上的小旗在移动,红色旗帜一面面插上北方的要塞。

徐达坐在帅帐里翻看军报,桌上摞了半人高的文书。

李文忠骑在马上巡视边墙,身后跟着一列精锐骑兵。

汤和站在船坞里,身前是一艘巨大的战船骨架,工匠们在脚手架上叮叮当当地敲。

画外音是苏念的声音,念着帝师传的原文。

“洪武七年,北疆无战事。东南倭患平息。天下晏然。”

弹幕放缓了速度,一条条飘过去。

“大明最好的时代。”

“没有内斗没有猜忌,君臣一心名将齐整。”

“这种日子能过几年就过几年吧,我已经开始怕了。”

演播厅里军事史专家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少见的笑意。

“洪武五年到洪武七年,这三年确实是明初军政最高效的阶段。北方防线稳固,海防体系成型,国内经济快速恢复。如果按照帝师传的记载,这一切的总设计师就是苏长青。”

文化学者接话。

“他用了三年时间,把一个刚建立的帝国从混乱拉到正轨。然后呢?”

专家的笑收了。

“然后洪武八年开始,一切都变了。”

画面在这里没切。

镜头摇了一下,像是有人碰了摄像机。

然后画面的色调变了,从剧场里暖黄色的舞台灯光切成了明亮的自然光。

这是剧组的花絮镜头。

苏长青还穿着那件青衫戏服,但头发散了一半,显然是刚拍完一场戏。

他蹲在一排折叠椅中间的空地上,面前摆着个塑料饭盒,筷子夹着一块排骨啃。

旁边蹲着饰演徐达的老戏骨,也端着饭盒,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苏长青的筷子忽然伸过去,准确无误地从老戏骨碗里夹走一块红烧肉。

老戏骨含着饭呜了一声,手往回捞,没捞着。

苏长青已经把肉塞嘴里了,腮帮子鼓着,眼睛弯了一下。

老戏骨咽下嘴里的饭,筷子敲了一下苏长青的饭盒边。“你自己碗里那块不吃,非抢我的?”

“你的好吃。”

“一样的锅炒出来的!”

苏长青没搭理他,继续扒饭。

旁边几个演配角的老戏骨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拿手机在录。

弹幕瞬间切了画风。

“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反差萌!”

“刚才还在沙盘前指点江山呢,现在蹲地上抢肉吃!”

“老祖:朕的红烧肉。”

“徐达扮演者现在的心情:我演了一辈子戏没见过这种人。”

花絮镜头还在走。

饰演汤和的演员端着茶杯小跑过来,往苏长青旁边一站。

“苏老师,我有个问题请教。我下一场有个参拜的戏,按导演说的是行揖礼,但我查了一些资料说明初对帝师的礼节可能不一样?”

苏长青抬头看了他一眼,把饭盒放到旁边地上。

“你演的是汤和对吧?洪武五年,汤和已经封了信国公。公爵见帝师不用行揖礼,拱手即可,左手在外。”

他站起来,随手比了个姿势。

“手抬到这个位置,不能过眉。过眉是见天子的礼。身体前倾十五度左右,膝盖别弯。”

演员照着做了一遍。

苏长青摇头。

“手腕太软了,你是武将,手腕绷直。对,就这样。”

旁边剧组的历史顾问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手里还端着饭碗,听着听着筷子停了。

“苏老师,您这个说法我在文献里没见过,明初公爵见帝师的礼仪有明确记载吗?”

苏长青歪头想了一秒。

“洪武礼制里没写。但实际执行的时候就是这样。”

历史顾问愣住了。

弹幕疯了。

“实际执行的时候就是这样,因为他在场!!”

“历史顾问:我查文献。老祖:我查记忆。”

“这个回答太炸了,轻描淡写但信息量巨大。”

花絮的最后一段更离谱。

一群群演聚在休息区,有人在练站姿。

朝堂戏的群演要站一整场,腿都站肿了。

苏长青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突然停下来。

“你们站错了。”

群演们齐刷刷看过来。

苏长青走过去,把最前面一个群演的肩膀往前推了两厘米。

“重心放前脚掌,后脚跟虚踩。这样站一天都不累。”

他顿了一下。

“还有,摄像机架在右前方的时候,你们可以微微偏头往左看。镜头扫过来只能看到侧脸轮廓,根本看不出来你眼睛闭没闭。”

群演们面面相觑。

一个胆大的试了试,偏头闭眼三秒,睁开看了看周围的人。

“真的看不出来?”

苏长青已经走远了,背影懒洋洋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个苹果在啃。

弹幕笑到失控。

“老祖教人摸鱼这块真的无敌。”

“大明上班的摸鱼经验全在这了。”

“全剧组团宠实锤,老戏骨抢不过他肉,群演学他摸鱼,历史顾问被他秒杀。”

“注意看他全程没端架子,蹲地上吃饭抢肉教摸鱼,但随口说出来的东西都是六百年前的一手资料。”

苏念看着屏幕上的花絮镜头,嘴角翘了一下。

她低头翻帝师传,翻过洪武七年那几页平静的记载。

手指捏住下一页的边角。

洪武八年。

她翻过去了。

目光扫过第一行字,手指停住。

苏念的眉头皱起来了,嘴唇抿了一下。

她把书凑近眼前又看了一遍,像是确认自己没看错。

直播间里有眼尖的水友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苏念脸色怎么变了?”

“她看到什么了?”

“不是吧,刚才还那么开心,又要来?”

苏念抬起头,看着镜头。

她张了下嘴又合上,把帝师传翻转过来扣在腿上,书页朝下。

“洪武八年。”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就停了。

弹幕疯狂刷起问号。

苏念的手按在扣着的书上,指节收紧,书脊被她捏得微微弯曲。

她的视线往右侧屏幕上飘了一眼。

剧场的花絮画面还停在苏长青啃苹果的背影上,暖色的阳光打在那件青衫戏服上。

苏念的手指从书脊上松开,翻过那一页。

她的目光扫过第一行字,眉头拧了起来。

直播间里安静了两秒,所有人都在等她开口。

苏念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半度。

“洪武八年,北元残部重整王庭,寇边劫掠,杀我边民,焚我村寨。”

弹幕凝滞了一瞬。

右侧屏幕的画面同步切了。

上一帧还是苏长青啃苹果的暖色花絮,这一帧直接砸进了冰天雪地。

实景外拍。

镜头架在一片荒原上,风刮得镜片都在抖。

灰白色的天压到地面,远处一条黑线从地平线上涌出来。

越来越近,马蹄声从音响里炸开,震得人胸腔发闷。

北元骑兵。

几百匹战马横扫过边境的村落,火把扔进茅草屋顶,火光从画面左侧烧到右侧。

村民从屋里跑出来,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拖着老人,雪地上全是踉跄的脚印。

一个女人摔倒在路中间,手里的包袱散了,布匹和粮食撒了一地。

她回头去捡,一匹马从她身侧冲过去,马背上的骑兵弯刀一挥,包袱被劈成两半。

女人的尖叫被马蹄声盖住了。

镜头往右推,给到一个院子的特写。

院墙已经塌了半边,里面的空地上摆着几排矮桌,桌面上还放着翻开的书册和毛笔。

墙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明德学堂四个字,字迹工整。

这是之前苏长青推行新政时建的乡间学堂。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蹲在院子角落,手里攥着根树枝。

他面前的沙地上歪歪扭扭写了个汉字,笔画稚嫩但认真。

马蹄声近了。

男孩抬头,眼睛里的光还没来得及变成恐惧,一匹马冲进院子。

马蹄正正踏在那个字上面,沙土飞溅,笔画碎得干干净净。

男孩被掀翻在地,后脑勺磕在碎砖上,嘴唇张着,发不出声。

弹幕在这一帧彻底炸了。

“草!”

“我他妈——”

“敢动老祖教出来的孩子!”

“血债血偿!北元全族给我死!”

“那个学堂是老祖建的,那些字是老祖教的!”

红色弹幕铺满了整个屏幕,像一面烧起来的墙。

有人连发十几条,全是同一个字。

“杀。”

“杀。”

“杀。”

苏念的手按在帝师传上。

她没继续念,盯着屏幕上那个被踢翻的孩子,嘴唇抿成一条线。

剧场画面没在边境停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