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27章险地突生连环变 虚虚实实再交

凄厉的号角撕裂义州沉沉夜色。

没有任何铺垫,三万蒙古铁骑骤然全军压上。

黑压压的骑兵洪流奔腾冲撞,马蹄踏碎冻土,直奔明军城外粮草大营。

营外简陋木栅栏、临时拒马,在这般悍然冲锋面前,形同虚设。

“顶上去!死守住粮营!”

守营校尉拔刀嘶吼,带着千余明军士卒拼死列阵。

箭矢成片射出,火光随箭雨窜起,密密麻麻落在冲锋的蒙古骑军阵中。

可兵力差距太过悬殊。

千人守兵,对阵三万百战铁骑,血肉之躯根本挡不住碾压式冲锋。

防线从接触的那一刻开始,便飞速崩塌。

火焰瞬间吞没外围粮囤,浓烟滚滚冲天,赤红火光染红整片夜空。

营内厮杀声、惨叫声响彻四野,守营明军以命相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火势蔓延,大营节节失守。

义州城头,留守守将攥紧城垛,双目赤红,急得浑身冒汗。

身旁偏将急声请命:“将军!营快破了!末将请命,开城门出兵驰援!”

“不可!”守将咬牙低吼,“多尔衮狡诈多端,城外必有伏兵!一旦出城,城防空虚,义州彻底不保!”

“我们只能守!只能看着!”

一众将士束手无策,只能擂鼓呐喊助威,眼睁睁看着城外粮草大营陷入火海,全线溃败。

千里之外,广宁中军大帐。

加急战报接连狂奔入内,一声声噩耗压得帐内气氛窒息。

“启禀丞相!义州外粮营失守,大火燎原,前营已然尽毁!”

“蒙古铁骑全面压阵,守营兵马死伤惨重,已然撑不住了!”

接连两道急报落地,帐下诸将瞬间炸开了锅。

一名武将跨步出列,神色焦灼:“丞相!事态危急!义州粮草是我辽西根本!再不出兵,数月军备尽数焚毁!”

“末将请命!放弃外围布防,广宁全军回援义州!拼死保住粮囤!”

立刻有人出声反驳:“不可!辽河对岸多铎大军虎视眈眈!一旦广宁撤防,清军立马攻城,腹背受敌,全线崩盘!”

“救也败,不救也败!难道就坐视粮草尽毁?”

帐中争执四起,人心浮动,所有人都陷入了两难绝境。

唯独诸葛亮,静静立在舆图之前,神色平静无波。

方才战局突变带来的仓促感彻底褪去,眼底只剩深不见底的冷静谋算。

他抬手压下满帐嘈杂,声音不高,却自带镇场之力。

“都不必争。”

众人瞬间止声,齐齐看向主位。

诸葛亮转头看向身侧法正,语气淡然笃定:“多尔衮自以为算尽一切,步步设局,引我入瓮。”

“他以为奇袭义州、焚毁粮草,便能乱我军心、破我防线。”

“既然他这么想赢,那本相,便成全他。”

法正闻言一怔,满脸不解:“丞相此话何意?义州粮草若失,我军补给断裂,乃是死局啊!”

诸葛亮羽扇轻点桌面,字字清晰,句句破局。

“多尔衮敢倾巢而出、孤注一掷,靠的就是两点。”

“其一,我必救粮;其二,我援军必经之路,早已被他暗设伏兵,专等我回援大军入套。”

“寻常战局,守粮、救粮,是理所应当。可今日战局,救,则入伏、败局已定。”

法正瞳孔骤缩:“丞相的意思是——不救?”

“对,不救。”

诸葛亮目光锐利,道出全盘反转毒计。

“传令吴三桂!”

“所部轻骑无需奔赴义州解围,即刻改道向北,全速穿插!直切蒙古骑兵后路,彻底切断阿济格与塞外所有联络通道,封死其回撤之路!”

帐外传令兵立刻记令,等候下命。

诸葛亮语速更快,第二道军令紧随而出。

“传令祖大寿!”

“锦州援军放缓行军速度,沿途广插旌旗、多扬烟尘、虚张声势!做出主力压境、犹豫观望的假象!不求速战,只求死死牵制敌军注意力!”

法正彻底恍然,又瞬间心头大震:“丞相!那义州城外的粮草大营……”

诸葛亮嘴角勾起一抹冷然弧度。

“传令义州守将。”

“无需死守,不必扑救。任由火势蔓延,放开手脚去烧。”

“我要让多尔衮、让阿济格,彻彻底底以为,他们赢了。”

一语落地,满帐将领全员震惊,无人不是一脸骇然。

自弃粮草,自断后勤,这是兵家大忌!

可看着诸葛亮胸有成竹的神色,无人敢质疑半句,只能遵令传旨。

众人此刻方才隐隐察觉——

丞相这一手,哪里是败局退让,分明是将计就计,引蛇出洞,关门打狗!

(本章结尾钩子)

沈阳城内,多尔衮举杯狂笑、静待大捷,全然不知自己倾尽心血的绝杀连环计,早已是诸葛亮刻意承接的诱饵,他引以为傲的胜局,正一步步沦为埋葬八旗主力的万丈深渊!

弃粮做饵,诸葛反手困枭雄(下)

沈阳皇城外,帅帐灯火通明,喜气洋洋。

连日紧绷压抑的气氛,在此刻一扫而空。

多尔衮端坐主位,手持酒杯,听着细作源源不断传回的捷报,眉宇间尽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王爷!捷报!义州粮营大火冲天,明军守兵溃败逃窜,粮草焚毁过半!”

“阿济格将军大捷在即,辽西明军补给彻底断裂!”

“广宁明军军心大乱,援军调度混乱,进退失据,已然彻底慌神!”

一条条捷报入耳,多尔衮仰头大笑,举杯狠狠一碰案几。

“诸葛亮啊诸葛亮!”

“你坐镇辽东数月,稳如泰山、智计通天,压得我八旗寸步难行!”

“原来你也有今日!你千算万算,终究算不过我连环诡道!”

身旁八旗大将齐齐拱手恭贺:“王爷神机盖世!此战之后,辽西尽归我大清!明军再无翻身之力!”

多尔衮眼底锋芒暴涨,猛地摔碎手中酒杯,厉声下令。

“全军听令!”

“八旗主力即刻拔营,全线渡辽河!强攻广宁!”

“敌军后方已乱、军心已崩,正是我破城灭敌的最佳时机!今夜踏平广宁,收复辽西!”

军令如山,瞬间传遍全军。

数万八旗铁骑、重甲步兵连夜开拔,甲胄连片寒光,刀枪映夜,铺天盖地涌向辽河对岸。

多铎所部即刻配合全线压上,日夜不停的擂鼓呐喊化为真实强攻。

箭矢如雨、炮火轰鸣,广宁城头瞬间硝烟四起,直面两面敌军滔天攻势。

城头之上,满桂披甲而立,迎着漫天箭雨,神色沉稳。

身旁偏将急声禀报:“将军!八旗主力尽出,攻势空前凶猛!城头守军压力极大!要不要加派兵力死守?”

满桂冷声吩咐,严格遵照诸葛亮密令行事。

“不必。”

“适度还击,刻意示弱。火炮减半、箭矢放缓,让敌军以为我城防空虚、兵力捉襟见肘、已是强弩之末。”

“记住,守住城墙即可,绝不可展露全部战力,务必诱敌全力死攻!”

偏将瞬间领会,立刻传令全军示弱防守。

城头明军看似拼死抵御,实则处处留破绽、节节示弱。

城下,多尔衮立马高岗,全程亲观战局。

看着广宁城头越来越弱的抵抗、越来越混乱的灯火、稀疏的还击火力,心中得意更盛。

他扬刀嘶吼:“诸葛亮已是穷途末路!全力猛攻!今夜破城,生擒诸葛!”

清军攻势愈发疯狂,一波接一波悍然冲锋,死死黏在广宁城下,全员深陷正面战局。

多尔衮彻底沉浸在即将大胜的狂喜之中,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早已踏入天罗地网。

此刻的义州战场,局势已然悄然翻盘。

城外火海依旧熊熊燃烧,浓烟蔽月。

阿济格立马阵前,看着遍地火光、坍塌的粮囤、逃窜的明军残兵,满脸张狂大笑。

“诸葛亮不过如此!断其粮草,乱其全军,辽西战局已定!”

“传我令,休整片刻,即刻撤军回防!”

可撤军话音刚落,身后骤然响起震天号角!

呜呜号角穿透浓烟夜色,凌厉刺骨。

紧接着,四面八方尽数竖起大明军旗,层层叠叠,漫山遍野!

急促探马拼死来报,声音凄厉绝望。

“大帅!不好了!大事不好!”

“后方退路被断!吴三桂轻骑连夜穿插,攻破我后路营地,彻底封死回撤塞外所有通道!”

“祖大寿大军在外围合围成型,层层锁死所有岔路!我军被彻底包围了!”

阿济格脸上的狂喜瞬间僵死,血色褪尽,浑身冰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明军援军不是混乱溃败、自顾不暇吗?怎么会合围我三万铁骑?”

他猛地转头看向漫天火光,猛然惊觉不对!

燃烧的尽数是空置旧粮囤、废弃库房!

真正的核心粮仓,完好无损,半点烟火不染!

阿济格头皮炸裂,失声嘶吼:“是空粮营!我们烧的是空的!中计了!彻底中计了!”

三万蒙古骑兵瞬间军心崩塌。

远道奔袭、利在速战、利在速退,如今退路尽断、粮草无继、深陷重围!

前无出路、后无退路,彻底沦为瓮中之鳖!

同一时间,广宁城下。

多尔衮正亲自督军猛攻,誓要踏破城关,一道血色急报快马狂奔而至,穿透漫天厮杀声。

“王爷!惊天急报!”

“阿济格三万蒙古铁骑尽数被围,深陷义州重围!全军被困,动弹不得!”

“义州核心粮草分毫未损,大火全系明军刻意伪造!我军中计!彻彻底底中计!”

轰!

多尔衮如遭雷击,浑身僵立当场。

手中长刀哐当落地,脸上所有得意、狂喜瞬间碎裂殆尽,只剩极致的难以置信与骇然。

他僵硬抬头,死死望向广宁城头。

夜色浓烟之中,那道白衣羽扇的身影静静伫立,从容淡然,俯瞰全局。

这一刻,多尔衮终于彻底通透。

所谓的粮道危机、所谓的后方大乱、所谓的明军溃败、所谓的穷途末路……

从头到尾,都是诸葛亮刻意演给他看的戏!

他自以为无懈可击的连环绝杀,不过是对方掌心玩弄的棋子!

他倾尽家底的孤注一掷,恰好主动跳进了对手蓄谋已久的天罗地网!

夜风呼啸,硝烟翻卷。

战局瞬息逆天反转。

清蒙古精锐被困、八旗主力深陷城下,进退两难、全盘被动!

就在多尔衮心神巨震、军心大乱的瞬间,广宁四门轰然大开!诸葛亮隐忍数月的总攻杀招彻底现世,辽西真正的终局血战,骤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