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28章辽西定鼎,枭雄蛰伏

义州城外,杀声骤然炸裂黑夜。

四面山林同时爆出震天喊杀,层层叠叠的明军战旗从黑暗中竖起,瞬间锁死整片战场。

刚刚还志得意满、以为焚毁粮草、大功告成的蒙古骑兵,下一秒彻底坠入死局。

吴三桂麾下数千轻骑死死堵住北面唯一退路,刀锋凛冽,铁骑列阵,寸步不让。

祖大寿大军分压东、西、南三面,步军推进、火器列阵、弓弩上弦,合围之势滴水不漏。

蒙古三万铁骑本就是千里奔袭,人困马乏、马力枯竭,根本没有休整喘息的机会。

后路一断、四面被围,原本凶悍的军心,当场彻底崩碎。

阵中再无半点阵型,乱兵乱窜,人马践踏,哀嚎遍野。

阿济格浑身浴血,策马狂奔,不断挥刀嘶吼,试图压下溃势。

“稳住!全部稳住!不过是小股伏兵!随我突围!冲出关外!”

可任凭他如何咆哮,麾下骑兵再无半分战意。

有人弃刀跪地投降,有人盲目冲撞友军,有人慌不择路撞向明军箭阵。

兵败如山倒,半点不由人。

一名蒙古万户拼死冲到阿济格马前,满脸绝望嘶吼:“大帅!完了!彻底完了!”

“我们烧的根本不是粮草!全是空囤、枯草、废木料!明军真正的粮草,早就转移干净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劈在阿济格头顶。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依旧燃烧的火光,瞳孔骤缩,浑身冰凉刺骨。

漫天大火熊熊烈烈,浓烟蔽月,看着声势骇人,却无半点粮谷燃烧的焦香。

全是假的!

从奇袭粮营、火焚腹地、建功立业,从头到尾,都是诸葛亮布下的诱饵!

阿济格手脚冰凉,牙关发颤,失声低吼:“我们……中计了。彻彻底底,中计了!”

“多尔衮骗我!明军也在骗我!我们三万铁骑,是自己钻进了死笼!”

他终于幡然醒悟,可为时已晚。

四周明军越收越紧,箭雨呼啸、火铳轰鸣、刀光席卷,蒙古骑兵成片成片倒在血泊之中。

大势已去,再无逆转可能。

千里之外,广宁城下。

多尔衮立马高岗,正亲自督军猛攻,一心只想踏破城关、一战定乾坤。

急促马蹄撕裂战场喧嚣,一名血色斥候连滚带爬冲到阵前,声音凄厉到极致。

“王爷!急报!大祸临头!”

多尔衮眉头一拧:“慌什么!徐徐道来!”

“阿济格大帅三万蒙古铁骑,于义州城外全线被围!四面尽是明军重兵!”

“我军退路断绝、军心崩溃、死伤无数!所谓焚毁粮营,全系明军空囤诱敌!粮草分毫未损!”

轰!

短短两句话,瞬间击碎多尔衮所有底气。

他身躯剧烈一晃,身形踉跄,险些直接栽落马下。

身旁亲卫连忙死死扶住,神色骇然。

多尔衮瞪大双眼,满眼皆是难以置信,胸腔怒火、悔恨、屈辱瞬间炸翻。

他筹谋数月、步步算计、连环设局,以佯攻诱敌、以假道骗局、以奇袭破防。

本以为拿捏战局、稳操胜券,即将翻盘定鼎辽西。

到头来,自己的所有布局、所有底牌、所有算计,尽数落在诸葛亮掌心!

多尔衮死死盯着广宁城头那道白衣伫立的身影,咬牙嘶吼,声音满是癫狂恨意。

“诸葛亮!你好狠的心机!好深的城府!”

“虚守粮营、诱我奇袭、引我倾巢、困我精锐!一环扣一环,步步陷我于死地!”

身旁八旗诸将见状,连忙齐齐上前急劝。

“王爷!事已至此,不可再战!”

“蒙古全军覆灭,我八旗主力深陷城下,久攻不克、腹背受敌!”

“再不退兵,明军一旦合围赶来,我五万八旗精锐也要尽数葬送在此!”

多尔衮胸口剧烈起伏,眼底血丝密布,满心皆是不甘。

到手的大胜,转瞬成惨败。

精心布局的绝杀之棋,沦为自掘坟墓的笑柄。

他死死攥紧刀柄,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可放眼战局,大势已去,再无半分侥幸可言。

良久,他从齿缝里挤出一道憋屈至极的军令。

“鸣金!全军撤退!”

“放弃攻势,退守辽河,全速撤回沈阳、抚顺!固守辽东腹地!”

急促金锣声响彻战场。

正在拼死攻城的八旗将士闻声,瞬间军心崩盘。

连日强攻本就疲惫不堪,听闻后路大败、友军尽灭,顿时全无战意。

清兵丢盔弃甲、弃械狂奔,溃势一发不可收拾。

多铎立马阵后,拼命嘶吼压制乱军。

“不许退!列阵稳住!有序后撤!”

可兵败如山倒,乱兵汹涌,无人听从。

一旦后撤,便是全线溃败,根本无力阻拦。

广宁城头,硝烟未散。

偏将立刻上前,拱手请命:“将军!清军溃逃,军心大乱!末将请命,开城全军追击!痛打落水狗!”

满桂转头看向城头立着的诸葛亮,静待军令。

就在全军士气高涨、人人皆欲出城追歼八旗残兵之际,诸葛亮却抬手断然制止——他眼底毫无大胜的狂喜,只藏着一层旁人看不懂的深远忧虑,多尔衮的撤退,根本不是溃败,而是暗藏杀机的战略性收网!真正的辽东死局,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