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七百米,老子一枪爆头联队长!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

阳光像一把金色的梳子,从东面斜着插进竹林,在铺满枯叶的地面上,画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竖线。

苏晚已经在落叶上趴了快三个小时。

她的右肩开始发出抗议,那块被子弹穿过的三角肌,在持续的负重下,泛起一阵阵细密的酸痛。

但她没有动。

身体像一块长在地面上的石头,除了眼球在蔡司镜后极小幅度地转动,再无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是她前世在国家队,用成千上万个小时的枯燥训练,换来的基本功。

蔡司瞄准镜的视野里,那栋两层砖楼二楼西侧的窗口,厚重的窗帘被人从里面猛地一下拉开了。

苏晚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把帘子固定在窗框的铜钩上。

紧接着,一张脸出现在窗口。

方脸,留着一撮标志性的八字胡,军帽上的那颗金星在晨光里反射了一下光。

田中正雄。

苏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数据层,激活。”

一层淡蓝色的数据薄膜,瞬间覆盖了她的视野。

【目标:田中正雄。】

【距离:702米。】

【弹道下坠修正:-128.4Cm。】

【侧风修正(东南,1.8m/S):向右+5.1Cm。】

【温度修正(7℃):-2.3Cm。】

一行行数据在她视野的右下角飞速刷新、锁定。

苏晚将蔡司镜的十字准星,缓缓向上抬起,压在了窗口的上沿,比田中正雄的头顶,高出了大约一个脑袋的高度。

田中正雄在窗口站了约三十秒,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似乎在眺望远处的山景。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屋内的办公桌,坐了下来。

视野里,只剩下他半个肩膀和一小块后脑勺。

暴露面积,骤减。

苏晚的十字准星从窗口移开,没有动。

她在等。

等一个更好的,一击毙命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苏晚的心率始终维持在每分钟四十八次,呼吸平稳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她像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竹林的落叶里,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在她身后十五米处,李铁柱端着一支汉阳造,警惕地守着后路。

侧面五米外,小满趴在一丛更茂密的竹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睛死死盯着苏晚的背影。

第六分钟。

一名日军副官的身影,走进了窗口的视野范围。他对着田中正雄敬了个礼,似乎在汇报什么。

田中正雄站了起来。

他重新走回窗口,双手背在身后,面朝北方——正对着苏晚的方向。

整个胸腔和头部,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窗框之内。

这是一个完美的、没有任何遮挡的射击窗口。

这个窗口会持续多久?

几秒?还是十几秒?

苏晚不能赌。

她的中指,无声地滑入了扳机护圈。

在两次心跳之间的那个短暂波谷里,中指平稳而均匀地向后压下。

“砰!”

枪声在竹林中响得异常沉闷,大部分声波都被密集的竹竿吸收、打散。

一枚7.92毫米的毛瑟尖头弹,呼啸着飞越七百米的距离,精准地穿过两根竹竿之间不到十五厘米的缝隙。

子弹,准确地命中了田中正雄上胸部偏左的位置。

心脏区域。

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猛地一松,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窗台上,摔得粉碎。

深色的茶水泼了一窗框,像一道突兀的伤疤。

苏晚没有通过瞄准镜去确认击杀。

七百米的距离,蔡司镜四倍的放大倍率,她能清晰地看见目标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后推去,然后消失在窗口下方。

那个冲击力导致的后仰幅度,足以判定这是一次致命伤。

一发,足够了。

她的右手手腕流畅地一转,拉开枪栓,滚烫的弹壳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身旁的落叶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呲”响。

“撤。”

苏晚的声音很低,像一阵风吹过竹林。

她第一个从地上弹起,右手抓起步枪,整个人像一只敏捷的狸猫,转身就钻进了竹林后方。

李铁柱和小满紧随其后。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向着一公里外的山谷撤退。

苏晚跑在中间,毛瑟步枪斜背在身后,右肩的旧伤在剧烈的奔跑颠簸中,又开始隐隐作痛。

在他们身后大约三分钟,石桥铺据点的方向,传来了炒豆子般密集的枪声。

日军开始朝着竹林的方向,进行无差别的火力压制。

又过了四分钟,第一发山炮的炮弹呼啸而至,落在竹林附近,炸开一团巨大的烟尘。

但苏晚三人,早已翻过了最后一道山脊,彻底脱离了炮火的射界。

山谷接应点。

马奎带着剩下的几十号弟兄,早已在树林里等得心急火燎。

当他看见苏晚三人从山脊上跑下来时,那张紧绷的脸,才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

“成了?”

“成了。”

苏晚喘着粗气,停下脚步,把那把滚烫的毛瑟步枪从背后解下来,递给小满。

枪口上,粘着一小片被枪口焰烤得焦黑的竹叶。

马奎走过来,好奇地看了一眼,然后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把那片焦叶拈了起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嗯。”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香的。”

苏晚没理他的插科打诨,走到旁边一条浅浅的壕沟边坐了下来,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在没有谢长峥配合的情况下,独立完成如此高难度的斩首任务。

她做到了。

证明了即使没有他,她也能活下来。

但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活得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刀,锋利,却也单薄,每一次出鞘,都在磨损自己。

马奎看她脸色不太好,以为她累着了,也没再多嘴,转身去安排队伍撤离的事。

可他刚走两步,又折了回来,脸上的那点笑意已经没了,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

“苏队长,刚收到周老板那边传来的消息。”

苏晚抬起头。

“长沙那边,出事了。”马奎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在昨天,咱们的一个团级指挥部,被鬼子的狙击手端了。”

苏晚的眉心拧了起来。

“一个团长,两个营长,全都是一枪毙命。”马奎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射击距离,全都在八百米开外。”

“而且……”马奎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现场留下的弹壳,很奇怪。不是九九式,也不是三八大盖。是一种全新的7.7毫米口径的子弹,弹头比九九式的还要长,还要尖。”

苏晚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她想起了那份被破译的电报。

渡边雄一,在长沙接收了一批由“K-17”研究所提供的最新装备。

其中包括……两具……

“最邪门的是,”马奎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耳语,“那几个军官,中枪的位置,全都在后心。”

“鬼子是从他们背后打的。”

“可他们背后,是咱们自己的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