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禄昌从沙发上弹射起步。
“收到!”
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双肩包都来不及背好,手机已经掏出来了。
两只肥手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打字。
陈烨瞄了一眼。
这胖子开了个新群,把老王、小李、孙干事、张磊、耗子全拉进去了。
群名——【塞纳河大排档筹备组(机密)】。
“你把机密俩字去掉。”
陈烨踢了他小腿一脚。
“加上机密,全拉进来的那帮人就真以为是什么国家重点项目了。”
“到时候一个个端着架子给我搞流程,三天都架不起一口锅。”
马禄昌秒改。
群名变成了【明天河边团建,来的举手】。
陈烨没再管他,转身回到电脑前。
带鱼屏上游戏界面还挂着,战绩惨不忍睹。
他把游戏关掉,打开全国文宣骨干群。
群里死一般的安静。
刚才那帮老油条集体社死之后,一个个把昵称改成“坚决服从组织安排”、“努力加班建设家乡”之类的鬼东西,全缩成了鹌鹑。
陈烨噼里啪啦敲键盘。
陈烨:【行了,装什么死。】
陈烨:【正经事。】
陈烨:【明天晚上,巴黎塞纳河边展览中心广场,搞一场露天流水席。】
陈烨:【一百口铁锅,面向全巴黎华人,免费。】
陈烨:【需要人,需要锅,需要食材,需要会颠勺的。】
陈烨:【各州有能力的,报名。】
发出去。
五秒钟。
十秒钟。
没人吱声。
陈烨又补了一条。
陈烨:【上头批了的,别怕。】
又过了三秒。
黄强第一个冒泡。
黄强:【小陈司长,您说的上头,是刚才那个上头?】
陈烨:【你猜。】
群里沉默了整整八秒。
然后炸了。
黄强:【我去!真的假的!】
秦奋:【卧槽!!!】
王强:【报名报名报名!东海报名!我这边有十二个能炒大锅饭的!连锅带人明天之前到!】
章为民:【中原也有!我们这边刚搞完非遗美食节,师傅们还没散呢!】
刘志峰:【北河铁锅炖大鹅,算不算?】
黄强:【西南烧烤天团!二十口炉子!四十个烤串师傅!连签子带辣椒面一起空运!小陈你给个地址!】
消息刷屏的速度跟发洪水一样。
陈烨看了三十秒,头疼了。
他打了一行字。
陈烨:【都闭嘴,听我说。】
群里瞬间安静。
陈烨:【第一,不要烧烤。露天明火在高卢鸡市中心搞烧烤,消防车比食客先到。】
黄强撤回了一条消息。
陈烨:【第二,不要铁锅炖大鹅。炖菜时间太长,流水席讲究快出锅、热乎、香。】
刘志峰撤回了一条消息。
陈烨:【第三,我要的是爆炒、蒸、卤、凉拌四条线。】
陈烨:【爆炒出锅气,蒸菜出功夫,卤味当冷盘,凉拌配啤酒。】
陈烨:【四条线同时开,一百口锅分四个区。】
黄强:【那我西南这边出什么?】
陈烨:【你出回锅肉和水煮牛肉的人。】
陈烨:【西南F4那边谁管?让他出毛血旺和麻婆豆腐。】
秦奋:【我管。人有,但毛血旺的鸭血到了巴黎还能不能过海关?】
陈烨:【过不了就地买。高卢鸡有鸭,有鸭就有血。你问张磊,唐人街的活禽店能不能现杀。】
秦奋:【...行,我问。】
陈烨:【鲁东出糖醋鲤鱼和葱烧海参,海参没有就换葱烧蹄筋。】
陈烨:【中原出胡辣汤和烩面。】
陈烨:【东海出红烧肉和狮子头。】
陈烨:【北河出酱骨头和猪肉炖粉条。】
王强发了条语音,三秒钟,就俩字:“牛逼。”
陈烨:【凉拌区统一出:拍黄瓜、腐竹花生米、红油猪耳、夫妻肺片。】
陈烨:【蒸区出:剁椒鱼头、虾仁蛋羹、粉蒸肉。】
陈烨:【卤味区:卤鸡爪、卤鸭脖、卤豆腐干、卤牛腱。】
消息一条条发出去,群里没人插嘴了。
全在截屏。
黄强在底下跟了一句。
黄强:【小陈司长,你这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个菜单数据库?这分配比国宴行政主厨还利索。】
陈烨没接这茬。
他切回马禄昌那个筹备群。
陈烨:【胖子,后勤清单你来列。】
陈烨:【一百口铁锅,口径不低于六十厘米。】
陈烨:【猛火灶一百个,液化气罐配够。】
陈烨:【案板、菜刀、漏勺、大铁勺、炒锅铲,每口锅配一套。】
陈烨:【碗筷用一次性的,纸碗、竹筷,一万套起。】
陈烨:【食材清单我另外发,你转给张磊,让他在唐人街采购渠道打通。】
陈烨:【高卢鸡本地买不到的,走国内空运。】
马禄昌秒回:【收到!这就安排!】
马禄昌又追了一条:【小陈司长,一百口铁锅在巴黎哪里买?】
陈烨愣了一下。
对。
这是巴黎。
不是四八城。
隔壁不是五金市场,楼下不是批发一条街。
一百口六十厘米的大铁锅。
在高卢鸡首都。
上哪找去?
陈烨揉了揉太阳穴。
“张磊。”
他切到筹备群,@了张磊。
“唐人街能搞到大铁锅吗。”
张磊三十秒后回复:【陈哥,唐人街中餐馆加起来,顶多能凑二三十口。还都大小不一,有的锅底都漏了。】
耗子跟着补了一句:【我认识几个开杂货铺的叔叔阿姨,家里可能存了一些,但最多再加十口。】
三四十口。
差了一大半。
陈烨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胖子。”
马禄昌从隔壁探进头来。
“来。”
陈烨指了指屏幕。
“铁锅不够。”
马禄昌看了一眼数字,脸上的兴奋劲儿掉了一半。
“巴黎商场不卖这种东西吧?他们用的都是平底不粘锅,煎蛋那种...”
“废话我知道。”
陈烨打断他,两条腿搭上桌沿,盯着天花板想了几秒。
“打电话。”
“给谁?”
“阿卜杜拉。”
马禄昌张了张嘴,表情一变再变,嘴唇嗫嚅了两下才挤出声来。
“那个沙某人的亲王殿下?”
“嗯。”
“...找他买铁锅?”
陈烨扭头看了他一眼。
“他不是天天喊着我们也是朋友吗?”
“不是说什么都能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