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该不是球迷,想要报复吧!

总局大楼的顶层会议室。

赵达功听着电话里的盲音,慢慢放下手机。

他看着对面的钱明静,眼神复杂,既有询问,也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无奈。

“跑了?”

钱明静面无表情,把手机放在桌上,又端起自己的茶杯。

“坐了辆黄色的出租车,要去火车站。”

赵达功“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在房间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去火车站?这小子...这小子是真打算把天捅个窟窿出来啊!”

“全世界的媒体都等着呢,赛后发布会要是没人去,咱们的脸往哪儿搁?国家的脸往哪儿搁?”

钱明静不说话,只是平静地喝了口茶,仿佛在品鉴茶叶的成色。

赵达功看着他这副模样,火气更大了。

“老钱!你倒是说句话啊!要不我马上联系苏黎世警方,全城通缉?就说我们的重要专家失踪了!”

钱明静放下茶杯,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新兵。

“通缉?你想让明天的全球头条变成《东方神秘主帅赛后跑路,疑似畏罪潜逃》?”

赵达功被噎住了,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痛苦地抓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

“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跑了?马禄昌那个废物点心!”

钱明静没理会他的抱怨,拿起桌上那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秒通。

“帮我接苏黎世市交通指挥中心,用大使馆的长城紧急线路。”

赵达功的动作停住了。

钱明静对着话筒,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份量。

“我需要你们立刻定位一辆五分钟前从苏黎世主球场停车场附近离开的黄色出租车。”

“车牌号不详,ZH开头。”

“乘客是一名东方面孔的年轻男性,拖着一个银色行李箱。”

“是的,立刻。”

电话那头似乎在确认权限。

“授权代码,长城。”

挂了电话,钱明静又恢复了那副喝茶看报的老干部姿态,仿佛刚才只是叫人去楼下买了份报纸。

赵达功呆呆地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为了抓一个翘班去滑雪的小子,动用最高级别的外交紧急授权?

跟这小王八蛋比起来,自己这点段位,确实不够看。

......

苏黎世球场,新闻发布厅。

气氛已经有些失控。

主席台上,皇马的助理教练和队长已经就坐,脸色铁青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

他们旁边,属于西南队的两个座位,空着。

台下的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闪光灯疯狂地对着那两个空座位。

国际足联的新闻官已经把耳麦按得快要嵌进肉里,他的额角全是汗,昂贵的西装后背也湿了一大片。

“还要多久?我们已经拖了二十分钟了!”

“什么?还在路上?他是从阿尔卑斯山爬过来吗!”

一个高卢鸡国的记者终于按捺不住,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响亮。

“请问新闻官先生,新东国代表团的集体缺席,是否可以理解为,他们对国际足联、对全球媒体,以及对他们的对手,缺乏最基本的尊重?”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现场微妙的平衡。

所有镜头瞬间对准了那个满头大汗的新闻官。

“不,当然不是。”新闻官的声音有点发颤,“他们可能......可能是在庆祝,你知道的,这是一场伟大的胜利......”

“庆祝需要半个小时吗?”那个记者不依不饶,步步紧逼,“还是说,他们根本无法解释这场所谓的‘胜利’,所以选择了逃避?”

新闻官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发布会现场的视频,正通过直播信号传遍全世界。

全球的观众,都看到了这极其尴尬的一幕。

......

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苏黎世的街道上。

陈烨靠在后座,心情很好。

他甚至打开了手机地图,开始规划明天从因特拉肯上少女峰的滑雪路线,盘算着是租单板还是双板。

开车的白人老头,通过后视镜,不动声色地看了他好几眼。

终于,在一个红灯前,老头忍不住开口了。

“先生,您是......电视上那个?”

陈烨正研究雪场缆车票价,随口应付了一句。

“你看错了。”

他不想惹麻烦。

“不,我没看错。”司机笑了笑,语气很肯定,“我儿子今晚输了一百欧元,他买了皇马赢。”

陈烨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很生气,把家里的电视都砸了。”司机继续说,“但是我,我赢了二十法郎。”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投注单,在后视镜前晃了晃。

上面赫然是“新东国西南队胜”的选项。

陈烨看着那张投注单,没说话。

绿灯亮了。

出租车重新启动。

但它没有直行,而是突然打了一把方向盘,拐进了一条小路。

方向不对。

陈烨坐直了身体。

他看了一眼窗外越来越偏僻的街道,又看了看前面那个白人老头的后脑勺。

搞什么?

遇到疯狂球迷了?还是说,这老头是皇马的死忠,输了钱想拉自己同归于尽?

陈烨的手,悄悄摸向了身边那个沉重的行李箱。

实在不行,只能拿箱子把他砸晕,然后跳车了。

这破假期,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出租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最后,在一个挂着蓝白标志的建筑物前停下。

苏黎世第四区警察局。

陈烨愣住了。

碰瓷?仙人跳?还是自己不小心闯入了什么犯罪现场?

司机熄了火,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先生。”他说,“刚才,我的公司调度中心接到了一个非常紧急的电话。”

“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人物说,他们国家的一位英雄,正坐在我的车上,疑似被绑架,遇到了危险。”

“他要求我,必须立刻把您送到最近的‘安全地点’。”

司机的声音不大。

陈烨听着,却觉得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下下敲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

车门外,两个穿着制服的瑞士警察,已经笔直地站在那里。

其中一个,拉开了车门。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微笑,看着陈烨。

“陈先生,晚上好。”

......

总局大楼。

钱明静桌上的红色电话,再次响起。

他拿起听筒。

“钱总,人已找到。”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干脆的声音,“他目前在苏黎世第四区警察局,很安全。”

“知道了。”

钱明静挂了电话,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赵达功。

“找到了。”

赵达功正拿着一块湿毛巾敷脸,闻言动作一顿。

“在哪儿找到的?这小子没跑出苏黎世吧?”

“在警察局。”

“警察局?”赵达功没反应过来,“他犯什么事了?”

钱明静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他被人当成‘英雄’,‘送’进去的。”

......

苏黎世第四区警察局。

陈烨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杯热咖啡。

他一口没动。

那个出租车司机,已经被警察客客气气地请走了,临走前还对他竖了个大拇指,搞得像送锦旗一样。

现在,接待室里只剩下他和刚才那个会说中文的警察。

“陈先生,请您理解,我们也是奉命行事。”那个警察的态度很恭敬。

陈烨看着他。

“谁的命令?”

“我不能说。”警察摇了摇头,“但是,他有您的电话号码。”

话音刚落,警察自己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然后把手机递给了陈烨。

“您的电话。”

陈烨看着那部手机,沉默了几秒,还是接了过来。

他把手机放到耳边。

听筒里,传来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

“玩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