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完了。
这个疯女人,死到临头还要拉他下水!
帝空明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了。
那双丹凤眼里翻涌着危险的光芒,从独孤沁脸上缓缓移到汪海脸上,又移回独孤沁脸上。
“嫖资?”
她抬手。
五指收拢。
独孤沁的化身体内亮起刺目的金光,由内而外,像一颗正在燃烧的太阳。
独孤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崩解的身体,银白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甚至还有着一丝笑意。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汪海。
“小侯爷,你若来北莽,朕封你做皇后。”
话音落下,金光炸开。
独孤沁的化身在这一刻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如萤火虫般在空气中飞舞,渐渐消散。
汪海站在门口,额角沁出冷汗。
帝空明转过身来,凤冠上的珠串轻轻晃动,映着晨光,折射出细碎的金芒,那双丹凤眼落在他身上。
“怎么?”
她的声音很轻。
“杀了你的姘头,你很不高兴?”
汪海脊背一凉,回过神来。
他一个箭步冲进屋内,扑到帝空明脚边,双手抱住她的大腿,将脸埋在她双腿之间。
“陛下才是臣的姘头!”
话音落地的瞬间,汪海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正当他想该怎么补救之时,帝空明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汪海往前一扑,险些摔倒。
……
北莽。
王庭深处,万年寒冰砌成的宫殿中,独孤沁缓缓睁开眼。
银白色的瞳孔映着冰壁上跳动的幽蓝火光,她沉默了片刻,嘴角忽然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有意思。”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清冷如冰,却带着一丝笑意。
一具化身的陨落,对她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那点损失的修为,静修几日便能补回。
但化身传回的记忆,却让她看到了一个更有趣的东西。
那个杀伐果断、铁血无情的帝空明,竟然嫉妒她的化身。
“有意思。”她银白色的眸子里映着长明灯的火光,“帝空明的软肋,竟然是一个纨绔侯爷。”
想到这,独孤沁的笑意更深了。
不过这个忠义侯,确实厉害。
原以为只是个贪花好色的纨绔,没想到竟能看穿她的化身。
这份眼力,别说归元境,就是天人境中也找不出几个。
更难得的是,他在发现真相后,竟能面不改色地继续演戏,甚至在她主动献身时坦然受之。
此人的心机,深不可测。
不过越是如此,她对这忠义侯就越感兴趣。
她抬手,指尖凝出一缕银白色的灵光,在虚空中勾勒出繁复的阵纹。
传讯。
大梁境内,七道灵光同时亮起。
七道化身,接到了同一道命令。
勾引汪海,把他弄到北莽来。
独孤沁收回手指,靠在玄冰王座上,银白色的眸子里映着冰壁上的火光,嘴角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全然没有发现,那一缕从化身中回归的魔种,已经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她的道心深处。
……
【叮!天命之女·独孤沁魔种寄生进度:1%】
【预计完全寄生时间:十年。】
【注:化身陨落时魔种回归本体,每多一道化身被种魔,寄生进度提升速度翻倍。】
汪海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就接到了这条信息。
不过,十年时间,还是太慢了。
要是能多来几道化身就好了。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
苏晓。
那个穿越者老乡,此刻还在炼妖壶里躺着。
他引出沈绯衣,沈绯衣引出北莽女帝独孤沁,一条线拉出了两条大鱼。
这小虾米反倒被晾在了一边。
杀了?
太浪费。
苏晓的母亲来历不明,小姨是天人境,母亲恐怕也不是普通人。
若是在他身上做点文章,说不定还能钓出更大的鱼。
汪海眯了眯眼,脚步一转,往太虚山方向走去。
……
太虚山。
云雾缭绕,星图流转。
汪海踏进殿门时,灵素正蹲在观星台前的白玉平台上,手里捧着一碗灵米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看见他,眼睛一亮,放下粥碗蹦了过来。
“师弟!你又来了!桂花糕带了没?”
汪海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
灵素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八块金丝桂花糕,甜香扑鼻,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
“算你有良心!”她拈起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师尊在里头,你进去吧。”
洛清商从侧殿走出来,白衣如雪,长发未束,垂落腰际。
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汪海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你又来做什么?”
汪海斟酌了一下措辞:“师尊,昨日您不是帮弟子抓到了一个天人境探子吗?弟子又想双修了。”
洛清商看着他,沉默了良久。
“你上山,能不能干点正事?”
“师尊,修行就是正事。”汪海一脸正气,“双修更是正事中的正事。”
洛清商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她已经有些后悔当初收他为徒了。
但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
“放她出来吧。”
汪海拱手一礼,掌心一翻,炼妖壶浮现。
壶口微倾,一道绯红流光从壶中射出,落在观星台的白玉地面上。
沈绯衣盘膝而坐,绯红长裙在星光照耀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发间金步摇的珠串轻轻晃动。
她的双手被星光凝成的锁链缚在身后,那是洛清商留下的禁制,至今未解。
她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洛清商身上,又缓缓移到汪海脸上,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侯爷还真是锲而不舍。”
汪海在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嘴角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沈姑娘,本侯这个人有个毛病,越是嘴硬的,越想撬开。”
沈绯衣冷笑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汪海也不恼,站起身来,负手踱了两步,语气忽然变得漫不经心。
“沈姑娘,你那外甥苏晓,还在本侯的壶里躺着呢。”
沈绯衣的身体猛地绷紧,绯红长裙下的肌肉寸寸收紧,星光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
“本侯还没杀他。”汪海打断她,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过,这取决于你。”
沈绯衣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攥紧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你要怎样?”
“你陪本侯一个月,本侯就放了你外甥。如何?”
沈绯衣猛地抬起头,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翻涌着屈辱与愤怒。
“你!”
“别急着拒绝。”汪海打断她,蹲下身,与她平视,“一个月,换他一辈子的自由,这笔买卖,不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