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央，只剩下两道身影。
断天站在那里，浑身的泥土和血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呼吸依然粗重，但他握紧的拳头不再颤抖。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面前那个持着铁管的身影，像是要把那张涂满油彩的脸烧穿一个洞。
他没有再冲。
他在等。
秦无看到断天那沉稳的架势，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
他提着铁管，一步一步朝断天走近，步伐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压迫性的节奏。
铁管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断天没有动。
他的重心压得很低，双脚微微分开，双手护在胸前。
这个姿势并不完美。
在秦无眼里甚至有些生涩。
但这已经是断天此刻能做到的最好的防御姿态了。
秦无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学乖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嘲弄。
“不冲了？”
断天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秦无的肩头，而不是他的眼睛。
这是秦无教过他们的。
看敌人的眼睛会被假动作骗，但看肩头，能判断出对方真正的发力方向。
秦无看到断天的视线落点，心中微微一动。
学得挺快。
但他没有给断天任何喘息的机会。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如同瞬移一般。
一步跨出，手中的铁管裹挟着破风声，朝着断天的左肩狠狠砸下！
这一棍又快又狠，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
断天瞳孔骤缩，但他没有后退。
他知道自己只要退了，对方的连续攻击就会像潮水一样涌来，他连一丝反击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他没有躲闪。
反而是迎着那根铁管，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身体微微一侧，用左肩硬扛下那一棍的同时。
右拳从下至上，狠狠砸向秦无的腋下！
铁管结结实实地砸在断天的左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断天闷哼一声，左肩传来一阵剧痛。
但他咬紧牙关，右拳没有丝毫停顿，已经砸在了秦无的腋窝上。
这是他从秦无身上学来的技巧。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秦无被这一拳砸得手臂微微一麻，退了半步。
他眼中的满意又多了几分，但嘴上依然不饶人。
“哦？开始换命了？有点意思。”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把铁管扔到一边，空手摆出了五十三套格斗术的起手式。
“来。让我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断天看到秦无扔掉了铁管，心中微微一松。
他最怕的就是对方利用武器进行远距离压制，那样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如今对方扔掉了铁管，意味着他至少有了近身缠斗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出新式格斗术的起手式，脚下开始缓缓移动，绕着秦无转圈。
秦无站在原地没有动，但身体随着断天的移动缓缓转动，始终正面朝向断天。
这是真正高手才会有的习惯。
永远不把后背留给对手。
断天绕到秦无左侧时，突然发动了攻击。
他迈出一个大步，身体前倾，一记低位扫腿朝着秦无的左膝狠狠踢去。
这一腿又快又隐蔽，没有任何预兆，完全不符合常规格斗术的套路。
秦无嘴角微微一勾。
这一招是他教的。
他没有躲闪，反而是迎着断天的扫腿。
左腿同样抬起，并非格挡，而是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一脚直踹向断天支撑脚的小腿胫骨！
以腿破腿！
断天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来应对。
他的扫腿还没碰到对方，自己的支撑脚就已经被踹了个结结实实。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朝侧面倒去。
但他在倒下的瞬间，双手在地面狠狠一撑，借着这股力量做了一个翻滚，重新站了起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一连串动作虽然狼狈，但没有给秦无留下任何追击的机会。
秦无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断天从地上爬起来，眼中那抹满意的神色越来越浓。
“反应不错。”
这是秦无第一次在战斗中说出带有肯定意味的话。
断天喘着粗气，左肩还在隐隐作痛，支撑脚的小腿胫骨更是火辣辣地疼。
但他的嘴角却扯出一抹笑容。
“你没那么强。”
断天盯着秦无的眼睛。
“你刚刚有机会跟上来补我一拳，但你没有。”
“你故意放了我一马。”
秦无的眉头微微一挑。
“哦？你觉得是我放水？”
“不是放水。”
断天的目光平静而笃定。
“是因为你想看看我能不能靠自己站起来。”
“你在考核我。”
秦无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张涂满油彩的脸上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但断天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认可。
但秦无没有接断天的话。
他只是重新摆出了起手式，这一次，他的动作变了。
不再是五十三套格斗术的架子。
而是新式格斗术的起手式。
断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你以为……”
秦无的声音平静如水。
“只有你们会新式格斗术吗？”
下一瞬，秦无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断天的瞳孔猛缩，几乎是凭借本能侧身一闪。
秦无一记凌厉的侧踢擦着他的腰间掠过，带起一阵劲风。
断天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躲过了这一脚，秦无的身体已经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转折。
那一脚落空的瞬间，他竟然以踢出的腿为支点，身体扭转。
另一条腿如同一柄战斧，狠狠朝断天的头顶劈了下来！
断天只来得及双手交叉举过头顶。
砰！
巨大的力量从头顶压下，断天的膝盖一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的双臂传来一阵剧痛，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秦无落地之后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紧接着便是一记刺拳直捣断天的面门。
断天侧头躲过，顺势一记低扫反击秦无的小腿。
秦无后撤半步避开，然后又是一记膝撞顶向断天的腹部。
断天双手下压格挡，却依然被这股力量撞得后退了两三步。
一步快，一步紧。
秦无的攻击如同暴风骤雨，招招衔接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明明用的也是新式格斗术，但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攻击密度，都远远超出了断天的认知。
原来新式格斗术，还可以这么快、这么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