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因为你叡娜欧尼脸皮厚啊!

权恩妃双手抱胸,像一尊即将喷发的活火山一样站在那里。

三个平时在宿舍里能把房顶掀翻的家伙一个个像霜打的鹌鹑一样站成一排,低着头,下巴都快戳到锁骨了。

“你们三个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

权恩妃压低了声音,但那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怒火反而更有威慑力。

“我那天是怎么跟你们说的?我让你们不要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里来!你们倒好,今天直接在练习室里给我上演了一出大戏!”

安宥真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嘟囔着辩解:“欧尼,我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啊,就是给他递了瓶水……”

“你闭嘴!”权恩妃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递水?你那叫递水吗?你那笑得跟朵向日葵一样的表情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想把他一口吞了!还有你,金采源!”

被点名的金采源吓得一哆嗦,赶紧站直了身体。

“你平时不是挺能阴阳怪气的吗?今天装什么温柔淑女?你那夹着嗓子说话的声音我听了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没当场把你送去精神病院都算他素质高了!”

金采源委屈地咬着嘴唇,小声反驳:“我那不是想给他留个好印象嘛……谁知道他不领情。”

“好印象?”权恩妃简直要被气笑了,“你们这是在给他留好印象吗?你们这是在把他往死里逼!你们看看他刚才跑出去那个样子跟见鬼了有什么区别?”

崔叡娜在旁边偷偷撇了撇嘴,忍不住小声嘀咕:“那也是被采源和宥真吓的,大叔对我可温柔了,他都没骂我……”

“崔叡娜!你还有脸说!”

权恩妃的炮火瞬间转移,“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他没骂你是因为他喜欢你吗?他那是怕了你了!他那是觉得尴尬!你一个女孩子倒贴得那么明显,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你看看你把珉周都带坏成什么样了!”

提到金珉周,权恩妃的火气又上了一个台阶。

她伸出手指恨铁不成钢地戳着三个人的脑门。

“你们知道珉周刚才跟我说什么吗?她问我,是不是也得像你们一样去喜欢刘裕,刘裕才不会骂她!你们听听!这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脑回路吗?你们硬生生把一个好好的孩子逼得怀疑人生,甚至打算出卖自己的灵魂来换取不挨骂的特权!你们造孽啊!”

听到这话,三人组全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金采源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她们光顾着自己怎么去引起刘裕的注意了,完全没考虑到刘裕作为老师在面对她们这些“诡异”的示好时那种无处宣泄的烦躁感,最终只能由最老实的金珉周来买单。

宫胁咲良在一旁靠着墙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欧尼,你骂她们也没用。她们两个正因为自己白献了殷勤却没有表白而后悔呢。估计现在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找个机会去给刘裕桑表白。”

“什么?!”

权恩妃气的脑袋上冒出了白烟。

她死死地盯着金采源和安宥真,“你们两个还想去表白?疯了吗?我警告你们,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给刘裕表白,我就直接把她锁在宿舍里!我说到做到!”

看着权恩妃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金采源和安宥真赶紧疯狂摇头,表示自己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训完了这三个不省心的家伙,权恩妃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狂暴的心情。

她转过身,走向还坐在椅子上抽泣的金珉周。

“珉周啊。”

权恩妃在金珉周身边坐下轻轻地把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

金珉周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泪水眼巴巴地看着权恩妃,活像个在等待法官宣判的死刑犯。

“欧尼……我真的不想被骂了……可是我也不想喜欢刘裕老师,他太凶了……”金珉周的声音委屈得让人心碎。

“乖,不哭。”

权恩妃心疼地帮她擦掉眼泪,语气坚定地告诉她,“你听欧尼的,绝对不需要去喜欢那个神经病。他今天骂你,不是因为你唱得有多差,也不是因为你不喜欢他,而是因为他自己心情不好,他在拿你撒气呢!”

“真的吗?”金珉周半信半疑地吸了吸鼻子,“可是他为什么不拿叡娜欧尼撒气?”

权恩妃噎了一下,总不能告诉孩子是因为崔叡娜那不要脸的表白让刘裕尴尬了吧。

她脑子一转,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因为你叡娜欧尼脸皮厚啊!他知道骂她没用,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所以才懒得骂她。你不一样,你脸皮薄,他骂你有成就感。这就是那个家伙的恶趣味!”

金珉周愣愣地听着,似乎觉得这个解释很有道理。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因为自己脸皮太薄了吗?

“所以,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权恩妃继续安抚道,“你只要按照他说的,把技术上的问题改正过来就行了。至于他那张破嘴,你就当是狗在叫。不用怕他,有欧尼在呢。”

“嗯……”金珉周终于停止了抽泣,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虽然心里还是对刘裕充满了恐惧,但至少不用纠结要不要去“喜欢”他了,这让她松了一大口气。

安抚好了金珉周,权恩妃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你们在这里老实呆着,继续练习。我去跟那个文盲好好谈谈。”

说完,权恩妃踩着运动鞋,走路带风地走出了练习室。

走廊里的空气有些沉闷。

刘裕正靠在楼梯间的门上,手里拿着一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冰水贴在自己的额头上降温。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面对崔叡娜那种小心翼翼的期待,他硬生生地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这本来就让他这个习惯了毒舌的人感到极度的别扭和不适。

再加上金采源和安宥真那种诡异到极点的献殷勤,直接把他的烦躁值拉满了。

所以当他看到金珉周因为紧张而犯了几个低级错误时,下意识地就把所有的火气全撒在了她身上。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金珉周确实挺无辜的。

那丫头本来就胆子小,被他那么一通毫无感情的输出不哭才怪。

“这代班老师真他妈不是人干的活。”

刘裕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干脆给崔代表打个电话,把双倍工资退回去算了。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裕转过头,就看到权恩妃像一阵旋风一样冲了过来。

她脸上没有表情,但那种气场却让人不寒而栗。

刘裕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干嘛?”刘裕警惕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虚。

权恩妃走到刘裕面前停下脚步。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充满了压迫感的眼神看着刘裕。

“刘裕老师。”

权恩妃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我尊重你,我也了解你的能力。我知道你在专业领域是顶级的,我们也很感激你能来给我们代班指导。”

刘裕愣了一下,他本以为权恩妃是来找他吵架的,没想到她一开口居然是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这反而让他更加不自在了。

“但是,”权恩妃的话锋一转,“请你不要因为自己的心情好坏,来折磨我们成员。”

刘裕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但权恩妃根本不给他机会。

“我知道崔叡娜、金采源和安宥真她们几个今天很不正常,我也知道她们给你造成了困扰。那是我的责任,是我没有管教好她们。但是,金珉周什么都没做错。”

权恩妃直勾勾地盯着刘裕的眼睛,毫不退缩。

“她只是一个性格内向、容易紧张的孩子。你把对另外三个人的烦躁和火气全部发泄在她身上,你觉得这公平吗?你是一个专业的音乐人,不是一个控制不住情绪的小孩。IZ*ONE是你的合作对象,不是你的出气筒!”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通风口的空调运转声在嗡嗡作响。

刘裕就这么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权恩妃的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着。

刘裕不得不承认,权恩妃说得一点都没错。

他确实迁怒了。

他把因为田小娟的强吻、崔叡娜的表白、采源和宥真的诡异行为所积累起来的所有的混乱情绪都不负责任地倾倒在了最没有反抗能力的金珉周身上。

这很不专业。

他一直标榜自己是个理智的没有感情的机器,但今天,他确实失控了。

刘裕就这么看着权恩妃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刘裕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了一贯的尖酸刻薄,甚至带着些许疲惫。

“刚才确实是我的问题。我把情绪带进工作里了,对金珉周的态度也确实过分了。这是我的失误,我向你道歉。一会儿我会注意的。”

“你这人……内?”

这下轮到权恩妃愣住了。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和刘裕大吵一架、甚至被他用最恶毒的语言嘲讽一顿的准备。

她连反击的词汇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了。

结果,刘裕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认错了?

那个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嘴巴毒得像淬了鹤顶红一样的刘裕居然说“我知道了”?

权恩妃狐疑地打量着刘裕,眼神里写满了不信任。

她甚至想伸手去摸摸刘裕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你……你认真的?”权恩妃有些结巴地问道。

“废话。”

刘裕翻了个白眼,恢复了一点平时的样子,“我这人虽然嘴臭,但不至于连好赖话都听不懂。错了就是错了,我还不至于拉不下脸来承认。”

说完,刘裕率先朝着练习室走去。

权恩妃站在原地看着刘裕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虽然浑身是刺,但骨子里却有着一种奇怪的坦荡和讲理。

只要你占着理,只要你不跟他玩那些弯弯绕绕,他其实并没有那么难以沟通。

权恩妃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跟上刘裕的步伐,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那就拜托老师了。”

两人重新推开练习室的大门。

里面的女孩们看到他们进来,瞬间全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像是在等待审判的囚犯一样站得笔直。

尤其是金珉周,看到刘裕的瞬间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赶紧往姜惠元身后缩了缩。

刘裕走到自己的椅子前坐下,拿起曲谱,清了清嗓子。

“行了,都别傻站着了。刚才休息够了吧?我们继续。”

刘裕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金珉周的身上。

“金珉周xi。”

听到自己的名字,金珉周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颤颤巍巍地走上前,眼眶又开始泛红了。

“老、老师……”

“把你刚才唱错的那几句,单独拿出来再唱一遍。”

刘裕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少了那种刺骨的冰冷和嘲讽。

金珉周咽了口唾沫,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唱了起来。

因为极度紧张,她的声音还是有些发颤,气息也不太稳。

一曲唱完,金珉周死死地低着头,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甚至已经在脑子里回放权恩妃刚才跟她说的“就当是狗在叫”的心理暗示了。

然而,预想中的毒舌并没有到来。

“比刚才好一点,但还是有问题。”

刘裕用笔在曲谱上画了个圈,“你太紧张了,导致你的声带肌肉是紧绷的。肌肉一紧,声音就容易劈。放松点,肩膀沉下去,用肚子呼吸。再试一次。”

没有嘲讽,没有挖苦,没有那些让人无地自容的形容词。

只有最纯粹、最客观的技术指导。

金珉周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刘裕。

她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权恩妃。权恩妃冲她鼓励地点了点头。

金珉周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

原来恩妃欧尼说的是真的!

我真的不需要去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金珉周瞬间找回了一点自信。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按照刘裕说的,放松了肩膀,调整了呼吸,再次开口。这一次,声音平稳了许多。

“这就对了,不是能做到吗?”

刘裕点了点头,在曲谱上打了个勾,“记住这个感觉。下一个,李彩演xi。”

金珉周如释重负地退回队伍里,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感激地看了权恩妃一眼,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

站在队伍另一边的金采源和安宥真看着刘裕这画风突变的正常指导,心里的酸水又开始咕噜咕噜地往外冒了。

“他居然不骂珉周欧尼了?”安宥真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刚才骂我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他就是偏心!”

金采源冷笑了一声“你懂什么,他这是被恩妃欧尼警告了才收敛的。不过,这也证明了Kura欧尼说得对。在他眼里我们刚才的示好根本就是个笑话。他只对叡娜欧尼特殊,是因为她表白了。”

“那我们怎么办?”安宥真急了,“难道真的要这个节骨眼去表白吗?恩妃欧尼会杀了我们的!”

“表白当然要表白,但不能明着来。”

金采源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一个腹黑的计划已经在她的心里初具雏形,“我们要找个他无法拒绝、恩妃欧尼也抓不到把柄的机会……”

站在她们不远处的张元英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她看着重新恢复了专业状态的刘裕,又看了看那些因为刘裕一点点态度变化就患得患失的姐姐们,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冷笑。

真是一群幼稚的女人。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练习室里的气氛出奇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