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有多强出多强

第二局的人选。

谁先开口,谁就先露了底牌。

李沧月的视线越过顾长生,落在对面陆风眠身上,语气不急不缓:“陆使,第二局贵方打算出谁?”

陆风眠放下手里的酒盏,笑了。

“陛下先定,大乾既是主场,陆某自然奉陪。”

李沧月没动。

陆风眠也没动。

殿内酒盏未动,烛火轻晃,文武百官连咳嗽声都压了下去。

冷洛泱夹在中间,脑子转得飞快。

第一局圣朝输了,面子上不好看,但阿策本来就是随行护卫里最弱的一个,输了无伤大雅。真正决定今天结局的是后面两场。如果陆叔派秦朔出手,大乾这边除了师姐,没人接得住。

她偏头看了顾长生一眼,这人不会真打算自己上吧?

五品?

正想着,李沧月再次开口。

“陆使若不便先说,那我们各自写在纸上,同时亮出来。”

陆风眠笑意更深了:“陛下这个办法虽好,但未免太过生疏,倒显得两家之间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信任建立在对等之上。”李沧月回得不软不硬。

两个人你来我往又兜了一圈,谁都不肯先掀底牌。

顾长生站起来。

“不必猜来猜去了。”

他语调松弛,“第二局我上,贵方随意。”

满殿的呼吸声齐齐卡了一下。

帝君?

五品的帝君?

刚才周铁柱那一仗,四品打四品,都打成那个样子了,五品上去,对面随便出一个……

陆风眠的笑意收了半分。

他注视着顾长生,语气里带着点真诚的好奇:“帝君是五品吧?”

“嗯。”

顾长生点头,坦荡荡。

陆风眠又问:“那帝君觉得,我们该出什么级别的人?”

“有多强出多强。”

这话一出。

连武将席那帮老家伙都安静了。

陆风眠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什么东西来,虚张声势、故作镇定、以退为进的试探。

什么都没找到。

他活了这么多年,疯子见过不少,但能站在帝君位置上的疯子,一个也没见过,陆风眠倾向于后者,这人手里一定捏着什么东西。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该小瞧。

“有意思。”陆风眠轻声说了一句。

冷洛泱视线越过长案,落在对面那个始终端坐不动的女人身上,费解道:

“师姐不拦他?”

全殿安静了一拍。

文官席上,好几个不知内情的官员同时转头。

师姐?

圣朝的公主管大乾的陛下叫师姐?

赵侍郎扯同僚袖子:“师姐?什么师姐?圣朝公主管咱们陛下叫师姐?”

同僚也懵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他自己的命,他自己做主。”李沧月面上波澜不惊。

她见过顾长生体内那股毒元。

那东西阴狠、霸道,入体之后极难拔除。

五品境界压不住半步三品,加上气运温养后真气纯度额外提升两三成,可那股毒元,未必不能咬开一道口子。

对面若出四品,稳赢。

若出半步三品......赢面不到四成。

但死不了。

万毒真气的侵蚀性是天底下最好的手段,只要不被一击毙命,翻盘的窗口永远存在。

退一万步讲,他输了,条款落地又如何?

落地到执行之间,还隔着她。

所以她没拦。

冷洛泱盯着她。

她忽然觉得看不懂这个师姐了。

以前在道隐宗的时候,师姐对什么都冷淡,谁的死活她都不上心。

现在呢?

好像她是真的相信他能赢。

五品赢半步三品。

师姐竟然真敢信他?还是这个男人身上有什么她看不透的东西?

陆风眠不再犹豫。

他今天出使的任务很明确,让大乾认清实力差距,乖乖把灵矿开采权交出来,周铁柱能赢,靠的是血性,也是阿策失了先机。

这样的变数。

陆风眠不允许再出现第二次。

他望向刚才起身想要迎战却被他拦下的护卫。

“秦朔,你去。”

武将席上。

陈远书脸色沉下来。

刀疤脸将军低骂了一声。

半步三品。

比刚才的阿策整整高了一个大层级,阿策是四品天象初期,秦朔是半步三品。

同为护卫,两人之间隔着的,是一整道大宗师门前的关。

冷洛泱终于忍不住了,“陆叔,秦朔会不会太重了?他才五品......”

陆风眠:“请记住你的身份,公主你是圣朝的人。”

冷洛泱对上了对方警告的眼神。

她抿紧了唇,没再说第二句。

是。

她是圣朝的人。

不管昨晚在竹径里跟那个打杂的聊了多少闲话,不管刚才周铁柱那一战让她心里翻了多大的浪,她的立场从来没变过。

她是紫霄圣朝的九公主。

坐在这张桌子这一边,就得替这一边的人说话。

可为什么......

秦朔走到场中。

他每一步都不重,可白玉桌案上的酒水涟漪却被震得一圈圈散开。

顾长生解了外袍,递给身旁的内侍,里面是一身利落的窄袖短衣,行动方便。

他走到殿中,同样抱拳。

两人相距三丈。

秦朔开口,声音低沉:“帝君,在下不会留手。”

顾长生笑了笑。

“正好。”

“我也不打算让你有留手的机会。”

话落。

他右手翻掌朝上,调动体内毒元。

一缕墨绿色真气从指尖升起。

浓稠,沉重,在殿内的灯火映照下缓缓旋转。

比昨晚在李沧月面前展示的那一缕更浓、更沉,缓缓流转间,真气内部隐约透着几道灰绿色的纹路,沉甸甸地坠在掌心。

殿内温度骤降。

所有人同时感受到的、切切实实的寒意。

寒意顺着众人的脊背往上爬。

离得近的内侍脸色发白,脚尖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后挪了半寸。

秦朔的瞳孔收缩了。

他的皮肤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

作为半步三品的武者,他的身体比任何人都敏感。

那缕墨绿色的真气里蕴含的东西,让他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警告。

本能。

纯粹的生物本能在告诉他,那个东西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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