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叶花带来了结果。
“我查到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睛布满了血丝,显然又是彻夜未眠,“那段时间的隧道通行记录。在父母出事前的三周内,苏晚晴的车曾经四次通过那条隧道。每次都是在深夜,停留时间大约两到三个小时,然后原路返回。”
叶寒没有说话,等待她继续。
“第四次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去过。一周后,车祸发生。”叶花停顿了一下,将笔记本电脑转向叶寒,“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在隧道出口附近的监控中,发现了一个人。”
屏幕上是一段黑白监控录像,画面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辨认出一个人影。那人穿着一件深色大衣,戴着一顶帽子,低着头,快步从隧道出口走出,然后消失在监控画面的边缘。走路的姿态——左脚略微有些跛。
“是他。”叶寒盯着那个身影,“老陈说的那个人。”
“我追踪了他的行进路线。”叶花切换到另一组画面,“他从隧道出来后,沿着山路步行了大约两公里,然后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轿车的车窗是深色隐私玻璃,看不到里面的人。车子沿着山路向意大利边境方向驶去,最终消失在监控覆盖范围之外。”
“车牌查了吗?”
“查了。那辆车在系统里没有任何登记记录。要么是假牌,要么是套牌。但从它的行驶路线和规避监控的方式来看,开车的人非常专业,反侦察意识极强。”
叶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将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母亲定期前往山谷基地,与某个神秘人会面。在出事前三周,她突然停止了前往,同时变得焦虑不安,与父亲发生争吵。一周后,她最后一次前往基地,出来后,那个跛脚的男人带走了某个“东西”。又过了一周,车祸发生。
时间线清晰得令人心痛。
“那个被带走的‘东西’,”叶寒睁开眼睛,“很可能就是父亲留下的研究资料。母亲在最后一次去基地的时候,把它们交给了那个跛脚男人,让他带走藏起来。她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但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帮妈妈?”
“我不知道。”叶寒摇了摇头,“但他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如果能找到他,也许就能找到那些资料。”
他重新看向屏幕,盯着那个跛脚男人的身影。那人虽然刻意低着头,但从身形和走路姿态来看,应该是个中年男性,身材偏瘦,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左右。他穿着一件深色大衣,看不出具体的身份或职业。
“能把这段录像发给埃里希吗?让他用人脸识别系统比对一下。”
“已经发了。”叶花说,“但效果可能不太好。画面太模糊了,而且那人一直低着头,几乎没有露出正脸。不过,埃里希说他会尝试用步态分析技术进行比对,如果这个人有案底或者被监控系统记录过,就有可能匹配上。”
叶寒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找到那个跛脚男人的希望很渺茫。时隔这么多年,那人可能已经死了,或者彻底改变了身份。但他不能放弃。这是他目前能找到母亲遗物的唯一线索。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埃里希。
“叶寒,有结果了。”埃里希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步态分析匹配成功了。那个跛脚男人的身份,我们找到了。”
“是谁?”
“他的名字叫赵诚,今年五十四岁,曾经是国安驻欧洲的情报人员。十五年前,在一次任务中受伤,腿部留下了永久性的损伤,因此提前退役。退役后,他定居在奥地利维也纳,开了一家私人侦探社,偶尔承接一些背景调查和寻人业务。”
“他和苏晚晴是什么关系?”
“根据档案记录,赵诚在退役前,曾经负责过一段时间的‘源质’研究相关的情报工作。他和你父母有过接触,但具体是什么性质的接触,档案里没有详细说明。不过,有一条记录很有意思——在你父母出事后的第三个月,赵诚的银行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五十万欧元的存款。存款来源是一个在瑞士注册的匿名基金,无法追查。”
五十万欧元。那笔钱的数额,恰好符合母亲当年可能支付的“保管费”或“封口费”。
“赵诚现在在哪里?”
“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埃里希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三天前,赵诚的私人侦探社突然关闭了。他的邻居说他接到了紧急电话,然后匆匆收拾行李离开了,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去哪里。他的手机已经关机,社交媒体账号全部注销,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叶寒的心猛地一沉。赵诚失踪了。就在他们刚刚查到他的时候。
“是被葬花会带走了吗?”
“不确定。但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察觉到了危险,主动躲起来了。毕竟他在情报系统工作了那么多年,反跟踪和隐匿的能力应该不差。”
“能查到他的去向吗?”
“正在查。他离开维也纳后,在火车站购买了一张前往萨尔茨堡的火车票。但萨尔茨堡很可能只是一个中转站,他真正的目的地,还需要进一步追踪。”
叶寒挂断电话,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奥斯陆的街道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他知道,赵诚的失踪绝不是巧合。要么是葬花会抢先一步找到了他,要么就是他预感到了危险,主动选择了消失。
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这条线索正在快速冷却。
他必须抢在时间前面。必须找到赵诚,找到母亲留下的那些资料。因为那些资料里,很可能藏着击败葬花会的关键。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叶花的号码。
“帮我订一张去维也纳的机票。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