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下楼倒垃圾，爸爸抢过去。“我去，你好好在家待着。”他拎着垃圾袋出门，过了一会儿回来了，手里多了一袋樱桃。“楼下水果店新到的，说是甜，你尝尝。”
我吃了一个，甜的很。他坐在旁边看着我吃，没说话。我递给他一颗，他摆了摆手。“你吃，你吃。”
我在家实在待不住了，想去楼下便利店买瓶饮料。妈妈说“我陪你去”，爸爸说“我也去”。三个人一起下楼，我走在中间，他们一左一右，像护送什么重要人物。
便利店的收银员看了我们一眼，大概觉得这一家人感情真好。
到了第四天早上，我坐在餐桌旁，喝着小米粥，看着妈妈又在给我剥鸡蛋。我说：“爸爸妈妈，你们去上班吧，我也该回学校了。”
妈妈手里的鸡蛋停在半空。爸爸放下筷子。“再住几天吧，”妈妈说，“你身体刚好，回学校谁照顾你？”
“妈，我自己能照顾自己。而且室友们都在，有事她们也会帮忙的。”
“那不一样，”妈妈把剥好的鸡蛋放在我碗里，“在家有妈在，回学校……”
“妈，我真的好了。”我握住她的手，“你和我爸也该回去上班了，请了好些天假了吧？”
爸爸没说话，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妈妈眼圈红了，把脸别过去。
“今天都周四了，你回去干啥？没听的课也不差这一天，再住三天，”爸爸说，“周一再走。”
我看着妈妈红了的眼圈，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行。”
这三天，妈妈变本加厉地投喂我。一天五顿，早中晚加下午茶加夜宵。水果堆成山，饭菜换着花样来。
周一早上，妈妈问我，“宝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说，“我没事了，真的。头不疼，眼不花，吃嘛嘛香。就是感觉自己又胖了。”
妈妈看着我，眼圈又要红。“妈，我就是回学校上课，又不是去多远的地方。放假我就回来。”妈妈吸了吸鼻子。“那你有什么事一定给妈打电话。”
“一定。”
“按时吃饭，别熬夜。”
“知道了。”
“天冷了多穿衣服。”
“好。”
她还想说什么，爸爸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行了，孩子长大了，别管太多。”妈妈白了他一眼，但没再说了。
我站起来，走过去抱住她。她愣了一下，把我抱得紧紧的。
“妈，我真的没事了。”
她走的时候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好几秒。爸爸说走吧走吧，要迟到了。
她才转身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妈妈的背影。爸爸在身后说：“走吧，我送你。”
我拎着包，跟爸爸下楼。没多久就到了我的学校。
“到了，”他把车停在学校门口，“缺什么给爸打电话。”
“知道。”
我拉开车门，拎着包下车。回头看他，爸爸还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我。“去吧。”
“爸，你开车慢点。”
他点了点头。我转身走进学校大门。身后没有引擎发动的声音，我回过头，他还坐在那里，看着我。我冲他挥了挥手，他这才发动车子，缓缓开走了。
我看着那辆车拐过路口，消失在马路尽头。
孙悟空从我领口探出头。“走了？”
“走了。”
“你哭了。”
我没说话，抬手擦了擦眼睛。
我们在大学校园里转了转。
有学生骑着自行车从身边过去，铃铛叮铃铃。有人在草坪上坐着看书，有人戴着耳机跑步，有人拎着外卖袋子匆匆往宿舍走。
孙悟空趴在我领口，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这一切。
操场上有人在踢足球，吆喝声隔了半条路还能听见。他盯着那个滚来滚去的球看了好一会儿，尾巴在我脖子上扫了扫。
“你看什么呢？”
“那个圆的。”他说，“他们用脚踢的。”
“那是足球。”
“好玩么？俺看他们都挺开心的。”
我说：“我其实没有玩过，不过很多男生都喜欢，应该也挺有意思吧。”
我们在校园里走了一圈。图书馆、教学楼、食堂、操场、宿舍楼，每到一个地方他就探出头多看两眼。
孙悟空跟我说：“栖迟，俺知道应该变什么样子了。”
“等会，等会，我找个没监控的地方。”
我走到两栋楼之间的夹道。没人，是个监控死角。他从我衣领跳下来，摇身一变。
金光一闪，我面前多了一名青年。
他一头金色的短发，耳朵上挂着一副蓝牙耳机，身上穿着红色的运动T恤，上面还印着可爱的白色小猫图案，搭配浅灰色的运动裤，白色的跑步鞋。
五官是东方人里偏立体的那种，眉骨高，鼻梁直，一双金色的眼睛格外惹眼。我敢打赌回头率超高。
他的身材很好，肩宽腰直，T恤下隐约能看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让我有点想上手去摸。
身高跟他以前一样，刚好比我高了半头。我一米六八，估计他大概一米七五左右。
孙悟空低头看了看自己，又一脸期待的看着我。“俺这样行吗？”
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我说：“你也太帅了吧？这样很像外国人啊，算了，就说你是混血吧。”
他问：“混血是什么？”
我说：“就是父母不是一个国家的人。听说混血一般都会比较好看，还特别聪明。”
他说：“哦，那俺就当个混血吧。”
他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我的脸。
“走，”我拉着他的手，“带你去食堂吃饭。”
“食堂？”
“就是吃饭的地方。”
“有鱼吗？”
“……有。但没你做的好吃。”
我们手拉手走出夹道，阳光落在他金色的头发上，亮闪闪的。路过的学生看了他一眼，又多看了一眼。有人小声说“那个外国人好帅”，另一个说“可他好像有女朋友了”。
孙悟空传音过来：“他们看俺。”
“嗯，你好看。”
“那当然。”
我们吃完早饭，从食堂出来。孙悟空走在旁边，在人群中回头率拉满了。他倒是不在意，目光四处转，看什么都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