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刷了刷手机，打算看看新的课表。课表在教务处新发的公众号推文里，八点的早课已经错过了，算了，让方晴帮我签个到吧。我默默给她发了个消息。

孙悟空侧过头，往我手机屏幕上瞟了一眼。

“时雨。”他忽然开口。

“嗯？”

“你们这里的人，似乎都很爱看手机。那个小方块究竟有什么好看的？”他顿了顿，“一路走过来，俺看见好几个人低头看着这玩意儿，差点撞树上了。”

我笑了，把手机递过去。“手机上面什么都有。你看，这里有课表，我刷一下就能看到今天要上什么课。还能看新闻、听音乐、聊天、买东西……什么都能做。”

孙悟空接过去，拿在手里翻了翻，凑近了看，又拿远了看，皱着眉头。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一下。页面滑动了。他又戳了一下。又滑动了。他把手机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

“俺不认识你们的字……”

我愣了一下，然后扶额。“这是简体字，我倒忘了这个了。”

他把手机递回给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看得出他有点郁闷。

我接过手机，想了想。

“我回趟宿舍拿点东西。然后我教你认字。”

他看了我一眼。“你教俺？”

“嗯。”我说，“包教包会。”

他嘴角弯了一下。“好。”

回到宿舍，方晴她们都不在。我把课本耳机和充电宝装在书包里，下楼来找他。

我们在校园里找了条长椅坐下。

我在手机上调了一下。找了一个宝宝学认字的视频，上面写着“3-6岁儿童启蒙”。

我把手机递给他。“你先看这个吧。”

我刚点进去，欢快的声音就传出来，“小朋友们，咱们的课程开始啦！”

他沉默了两秒，递回给我。“这个是给小孩看的。”

我把手机塞回去，“你认字吗？”

“……不认识。”

“那就看这个。”我说，“从最简单的开始。你看这个字，就是‘人’。”

屏幕上跳出一个人形的卡通图案，旁边写着大字，还配了拼音和读音。手机发出清脆的童音：“人。人们的人，人类的人。”

孙悟空盯着屏幕，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把手机丢掉。“人、口、手、足、水、火、山、石。”他一个一个地看，看的很认真。

旁边路过的学生好奇的看了我们一眼，大概觉得这个金发帅哥在学中文。

我指了指他的蓝牙耳机，“我要去上课了，把你变得这假的收了吧，戴我的。”

孙悟空就把他变出来的耳机收了起来，我戴上耳机听了听音量，觉得正合适，就把耳机递给他，示意他塞在耳朵里。

他戴上以后我拉着他起来走，他也乖乖跟着走，但眼睛还是一直盯着手机。

有好几次要不是我拉他，他也撞树上了。我不由得暗暗好笑。

我拉着孙悟空走进教学楼。他一只手拿着手机，眼睛还盯着屏幕上的字，另一只手被我拽着，乖乖跟着走。

上楼梯的时候他差点绊了一下，我赶紧拉住他。“看路。”“嗯。”他应了一声，眼睛没抬。我叹了口气，把他手里的手机抽走。他抬头看我。“到了再给你。”“……哦。”

我们溜到教室后门，门开着。老师已经在讲了，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我拉着他，猫着腰，悄悄溜进去，摸到最后一排坐下。教室不大，人不少，前面的同学有的在看黑板，有的在看手机。

我们落座的那一刻，半个教室的人齐刷刷回过头来了。不是看我，是看他。

他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做，就是焦点。

孙悟空指指手机，“给俺调出来。”

我把宝宝学认字调好，递回去。他低下头，继续看屏幕。前面的人还在回头，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那个外国人是哪个系的？”“没见过啊，是留学生吧？”“好帅，你刚才看到了吗，他眼睛是金色的。”

我把书翻开，假装在听课。

旁边的女生侧过身来，小声问我：“小姐姐，他是你男朋友吗？”我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是。”她眼睛亮了一下。“他好帅啊，你从哪找了个这么极品的？”

我一本正经的回答。“……穿越找的。”她噗嗤笑了，以为我在开玩笑。我也笑了笑。

孙悟空从屏幕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传音过来：“她跟你说什么？”“问你是不是我男朋友。”他嘴角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看字。

旁边的女生捂着嘴，低声跟她的同伴说：“他刚才笑了一下，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好好看。”“眼睛真的是金色的，不是美瞳吧？”

“你问一下。”

“你怎么不问？”

“我不敢……”

我听着她们的窃窃私语，忍着笑，把书翻到下一页。孙悟空从桌子底下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点热。

上了一上午课，吃过中午饭，下午就没课了。

“走吧，”我拉着他，“先去给你买个手机。”

“手机？”

我笑了笑，“是啊，给你买一个，你自己拿着看，有手机咱们不用传音就能联系了。”

我们在手机店门口逛了逛，玻璃橱窗里摆着最新款的样机，屏幕亮着，循环播放宣传视频。

孙悟空趴在橱窗上往里看，玻璃上映出他的脸。

我意气风发的一挥手，“你想要哪个？我给你买。”

他看了一圈，转过头。

“俺想要那个。”

“哪个？”

他指了指橱窗正中间那个最新款。

我看了看标价，那款手机是整个店最贵的，心说：这猴子怎么这么会挑？一眼就看到最好的？离离原上谱。本来想装一波的，结果被他打出真伤了。

我沉默了半天，看了看我银行卡的余额叹了口气。“我能收回我刚才的话吗？臣妾做不到啊。”

“为什么？”

“穷。”

他皱了皱眉问，“咱们直接拿过来不就好了？”

我沉默了一瞬。“……不可以，那叫盗窃。”

他理直气壮。“俺看别人买东西都不付钱的。”

我说：“哪有这种事？”

他指了指隔壁超市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是刷脸支付。你没看到他们都在那个小方框面前照了照吗？”

孙悟空想了想问，“脸一照就能有钱？那俺的脸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