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厦门租界收回来了

收租界吗?

旁边的人摇头,“不是,没听杨省长大人说嘛,这是搜查,说是咱们的娃在他们小鬼子的地盘上丢了,要找回来呢?”

“那这是办案子?”

老掌柜怔住,随即眼睛红了。

当案子办,就有规矩。有规矩,就不是乱兵进城。

杨衍昭要的就是这个。

福建新军分成三路。

一路夺门楼。

一路进巡捕房。

一路封电话局。

每队前面都有宪兵举牌。

查验武器。

保护侨民。

搜查电台。

牌子不大。

可街上所有人都看得见。

东瀛巡捕房里,两个护卫想从后窗翻出去。

刚跳到墙头,下面就是保安队的枪口。

“下来!”

“我们是商社护卫!你们无权……”

砰!

警告枪打在墙砖上。

砖屑崩了那人一脸。

保安队长冷声道:“持枪越墙,按逃犯论。下一枪打腿。”

那人嘴角抽了抽。

乖乖把枪扔了下来。

领事馆后街。

周鹤亭坐在地下电台室的椅子上。

一身军装干净的不像话,面带着某种笃定的笑容,颇有几分玩世不恭。

眼睛却亮着。

轰!

地下室木门被炸开。

烟尘灌进来。

两个福建新军士兵冲入。

“不许动!”

可他们喊完,却愣住了,因为里面只有一个坐着好好的自己人

后面跟进来的,是李明远。

他看了一眼周鹤亭。

“行啦,行啦,起来吧!”

“叫你失踪,你还真失踪到人家地下室了”

周鹤亭咧嘴。

“那不是做戏得做全套嘛。”

“那行,那你躺着吧……”

李明远抬手。

“来人,把周参谋抬出去,另外,这里的电台、密码本、底稿,全部装箱。”

士兵掀开桌布。

下面是一台加密电台。

旁边还有半摞没烧完的电报底稿。

一个年轻书记官念出纸上的字,声音都变了。

“第三舰队侦听频段。”

“闽江口外侦察航线草图。”

“马尾方向潜在水下活动记录。”

李明远脸色沉下来。

“好。”

他看向商会代表和跟来的报馆记者。

“都看清楚。”

“厦门租界不是做生意的地方,是东瀛第三舰队的耳朵。”

记者的笔立刻抖了起来。

这可是大新闻。

比什么租界抗议好写多了。

东瀛驻厦领事吉川慎介正想从领事馆后院走。

他手里还攥着一只小皮箱。

箱子里有印章、密电本和几张台海方向的联络图。

他刚走到后门,便看见杨衍昭站在巷口。

杨衍昭没有带很多人。

只带了两个副官。

可巷子两头,全是福建新军。

吉川慎介脸色一僵。

“杨省长,我是东瀛帝国领事,享有外交……”

“我知道。”

杨衍昭打断他。

“所以我不打你。”

吉川慎介松了半口气。

下一息,杨衍昭抬手。

“把箱子拿下。”

两个士兵上前。

吉川慎介死死抱着箱子。

“这是领事馆私人物品!”

杨衍昭看着他。

“那就请领事阁下当着商会、海关、报馆三方,把箱子打开。若是私人物品,福建省府给你封回去。”

吉川慎介额头冒汗。

他不能开。

开了,里面的东西会要命。

杨衍昭也不催。

他只是对记者招了招手。

“诸位先生,烦请近些。”

“东瀛领事说这是私人物品。”

“福建省府尊重领事体面。”

他顿了顿。

“但体面,总得经得起打开看。”

吉川慎介嘴唇发青。

什么叫杀人诛心?

这就叫杀人诛心!

他刚才还拿租界体面说事。

现在对方把体面两个字原封不动塞回他嘴里。

偏偏还带着记者。

一旦开箱,完了。

不开箱,也完了。

李明远从地下室方向快步出来。

“省长,电台、密码本、第三舰队联络底稿、闽江口航线草图均已查获。周鹤亭已救出,伤的……伤的很重,已经送医院了。”

杨衍昭点头。

“把证据箱抬来。”

“领事阁下的箱子,也一并登记。”

吉川慎介声音发颤。

“杨省长,你会引发战争!”

“战争?”

杨衍昭抬眼。

“闽江口外,是你们军舰越线。”

“厦门租界,是你们私设军用电台。”

“界碑线上,是你们先开枪。”

他声音很轻。

“领事阁下,福建省府不过是把你们自己做过的事,装进箱子里。”

东海,镇东号舰桥。

沈笠同时收到两封电文。

“少帅。”

“东海残舰已失去还击能力,正在向台海方向拖行撤离。”

他翻过第二封。

“厦门东瀛租界门楼、巡捕房、电话局、码头仓库均已接管。地下电台与第三舰队联络底稿查获。周鹤亭救出。”

林成章听得胸膛起伏。

“好!”

这一次,他没压住声音。

舰桥里几个老水兵也红了眼。

海上打残敌舰。

陆上收回租界。

这两件事叠在一起,就像一记重锤,砸在几十年的窝囊气上。

陈子钧看着海图。

东海,闽江口,马尾,厦门。

几条线终于合拢。

“沈笠。”

“在。”

“拟通电。”

沈笠摊开纸。

陈子钧缓缓道:“东瀛海军驱逐舰越线逼近闽江口,厦门东瀛租界私设军用电台、私运军火、联络舰队,海陆联动挑衅中国沿海。”

沈笠笔尖飞快。

“陈家军及福建省府多次警告无效,被迫依法自卫,接管厦门东瀛租界治安,保护普通侨民、商旅和本地居民安全。”

沈笠抬头。

“少帅,要不要写击毁敌舰?”

陈子钧摇头。

“不写。”

“为什么?”

“让记者去写,让水手去传,让东瀛人自己去哭。”

陈子钧看着那艘远处冒烟的残舰。

“我们只写证据。”

厦门租界门楼。

东瀛旗被扯下来时,街口一片安静。

没人敢先喊。

直到福建省府旗升上去。

直到陈家军旗也升上去。

风一吹,旗面展开。

街边卖粥的老汉忽然跪了下去。

不是给谁磕头。

是腿软。

他嘴里喃喃道:“收回来了……真收回来了……”

码头苦力把头红着眼,猛地一拳砸在自己胸口。

“福建人的地,回来了!”

街口一下炸开。

“回来了!”

“厦门租界收回来了!”

“陈家军万岁!”

杨衍昭没有笑得太明显。

他站在门楼下,看着士兵把布告贴正。

普通侨民登记,商铺照常营业,武装人员缴械,军火仓封存,电台证据移交福建省府。

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李明远走到他身边。

“省长,租界关键据点已经接管。码头秩序暂稳。商会愿意出人协助清点仓栈。”

杨衍昭点头。

“告诉商会,敢趁乱哄抬米价的,一样按扰乱治安办。”

李明远一愣,随即笑了。

“是。”

杨衍昭看着远处的海。

“租界收回来只是第一步。”

“守住,理顺,让百姓明天还敢开铺子,才算真本事。”

海面上。

镇东号的无线电室忽然传来急报。

“少帅!”

“台海方向侦听到大型舰队电讯!”

“疑似东瀛更大编队转向北上!”

舰桥里刚刚松开的空气,瞬间又绷紧。

沈笠把电文递来。

陈子钧低头看了一眼。

台海。

北上。

舰影更大。

他轻轻笑了。

“第一口肉吃下去了。”

他抬眼,看向灰蓝色海面。

“正主也该上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