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又有神外急诊?

陆晨离开手术室,换下被汗浸湿的手术服。

他刚走进更衣区,护士便把手机送了过来。

“红区找您。”

陆晨接过电话。

“什么情况?”

电话另一边的语速很快。

“女性,五十八岁,突发剧烈头痛,伴呕吐和意识模糊。”

“CT结果?”

“蛛网膜下腔出血,考虑前交通动脉瘤破裂。”

陆晨停下擦手的动作。

“生命体征呢?”

“血压一百八十六比一百零八,意识正在下降。”

“先控制血压,通知神外和介入室。”

“马主任刚下手术。”

“我知道。”

陆晨挂断电话,刚准备往外走,马维庸也从隔壁更衣室出来。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的汗还没有完全擦干。

连续四小时的高强度颈椎手术,对体力和注意力的消耗都很大。

“又有神外急诊?”

“前交通动脉瘤破裂。”

马维庸的动作停了一下。

“夹闭还是介入?”

“先看影像。”

“我一起去。”

陆晨看了一眼他的手。

马维庸的右手有轻微疲劳性颤动。

幅度很小,普通人很难看出来。

但在动脉瘤夹闭这种手术里,这点颤动已经足够成为风险。

“你先休息。”

马维庸皱起眉。

“前交通动脉瘤位置深,夹闭难度不低。”

“所以不做夹闭。”

“介入?”

“看完血管图再定。”

两个人走出更衣区。

哈特曼三人正从示教室出来。

杜邦看见陆晨脚步没有停,立刻意识到又出了情况。

“发生了什么?”

翻译迅速跟上。

“新的急诊患者,疑似脑动脉瘤破裂。”

哈特曼看向陆晨。

“需要开颅?”

“可能做介入。”

克劳斯的目光出现变化。

“你做神经介入?”

“做。”

三位专家互相看了一眼。

刚才那台手术涉及脊柱外科和神经外科。

现在还不到二十分钟,陆晨已经准备进入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域。

他们没有提出离开。

哈特曼直接转向示教室工作人员。

“我们还能继续观摩吗?”

工作人员看向陆晨。

“可以。”

陆晨把手机放进口袋。

“介入室见。”

……

患者名叫冯秀兰,五十八岁。

发病时,她正在菜市场买菜。

没有任何明显诱因,后脑突然出现爆炸样剧痛,随后开始频繁呕吐。

附近商户拨打急救电话时,她已经无法完整回答问题。

送到医院后,头颅CT显示基底池和纵裂池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

急诊CTA进一步发现前交通动脉区域存在动脉瘤。

陆晨赶到红区时,患者的意识已经从嗜睡下降到浅昏迷。

两侧瞳孔暂时等大,光反射尚存。

血压仍然偏高。

真实之眼迅速完成扫描。

【患者:冯秀兰】

【年龄:58岁】

【主要诊断:前交通动脉瘤破裂】

【动脉瘤大小:6.8毫米×5.2毫米】

【瘤颈宽度:3.1毫米】

【当前状态:蛛网膜下腔出血,HUnt-HeSS分级Ⅲ级】

【危险等级:SS级】

【隐性病灶预警:动脉瘤再次破裂概率快速升高】

【建议:急诊介入栓塞】

马维庸看完CTA,神情变得更加凝重。

“瘤体向后上方生长,前交通动脉解剖变异明显。”

他放大左侧A1段。

“左侧供血占优势,右侧A1发育不良。”

“常规夹闭需要从优势侧进入。”

陆晨调出三维血管重建。

“位置太深,开颅夹闭时间更长。”

马维庸点了一下头。

“介入的难点是瘤颈偏宽。”

“可以用辅助微导管控制。”

“支架呢?”

“急性破裂期尽量不用永久支架。”

陆晨旋转血管图像。

“先用双微导管技术。”

马维庸看向他。

“你准备亲自做?”

“嗯。”

“我能进介入室。”

“你可以看监测。”

马维庸活动了一下右手。

“手没问题。”

陆晨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的手不适合操作微导丝。”

马维庸沉默了两秒,最终没有反驳。

这不是面子问题。

手术台上,能不能做和想不想做从来不是一回事。

患者家属很快赶到。

冯秀兰的丈夫听完风险后,脸色一片苍白。

“开颅还是介入更安全?”

陆晨把两种方案简单解释了一遍。

“以她现在的血管结构,介入更合适。”

“成功率呢?”

“没有百分之百。”

男人的手指紧紧抓着椅子边缘。

“她早上出门还好好的。”

“动脉瘤破裂前通常没有明显症状。”

“做吧。”

男人拿起笔。

“只要能救她,怎么做都行。”

……

介入室迅速完成准备。

患者全麻后,右侧股动脉建立通路。

陆晨站在操作台前,铅衣外面又套了一层无菌手术衣。

三维血管图像同步显示在主屏幕上。

这一次,脑血管重建不仅依赖常规DSA工作站。

陆晨的自研算法也被接入系统。

算法根据CTA和实时造影,自动标注前交通动脉瘤的三维形态。

瘤颈、瘤顶和穿支血管的位置,被不同层次的轮廓线清楚显示。

示教室里,哈特曼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套算法真正进入临床操作。

过去他只在论文和答辩录像中看过演示结果。

现在,每一次造影数据输入后,三维模型都会实时修正。

克劳斯盯着屏幕右侧不断变化的误差值。

“延迟多少?”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系统数据。

“零点四秒。”

杜邦身体向前倾了一些。

“它在实时追踪微导丝?”

“主要追踪血管位置和器械关系。”

哈特曼没有说话。

他已经开始理解,这套算法真正的价值并不只是术前重建。

它正在成为陆晨操作的一部分。

介入室内,陆晨完成导管定位。

“造影。”

对比剂进入血管。

前交通动脉瘤迅速显影。

瘤体形态不规则,顶部存在一个微小突起。

那很可能就是破裂点。

陆晨放大局部图像。

“破裂点在后上壁。”

马维庸坐在监测屏幕旁。

“微导管从左侧A1进入更顺。”

“对。”

第一根微导管沿优势侧前进。

到达前交通动脉附近后,血管走向突然转折。

普通角度下,微导管头端很难稳定进入瘤腔。

陆晨调整微导丝形态。

他的右手几乎没有出现明显移动。

真正的操作幅度都控制在毫米以内。

微导丝头端沿血管内壁滑过,避开穿支动脉,顺利进入瘤腔。

克劳斯看着放大的手部画面。

“他的手腕没有动。”

杜邦转头看向他。

“只靠手指?”

“主要靠指腹和拇指关节。”

克劳斯的声音越来越低。

“而且每次移动都停在血管反馈之前。”

哈特曼看着陆晨的操作。

他知道所谓的“反馈之前”意味着什么。

大多数介入医生需要通过导丝阻力变化,判断前方血管结构。

陆晨却像是在阻力真正出现前,便已经知道导丝会遇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