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0章 十八厘米巨瘤,开腹后难度再翻一倍

超声刀进入肝实质后,陆晨没有追求离断速度。

巨大血管瘤长期挤压周围组织,正常肝细胞已经变薄,任何过深的操作都可能直接进入瘤腔。

秦绍辉负责牵引,手上几乎不敢增加力量。

“包膜距离切面只有四毫米。”

“按标记线走。”

陆晨左手触碰肝表面,右手控制超声刀逐层推进。

每前进一厘米,他都会用术中超声确认一次血管走向。

直播画面被放大到术野局部。

切面干燥,细小静脉在断开前便已完成封闭,吸引器几乎没有工作。

场外解说专家忍不住说道:“目前离断肝实质四厘米,估计出血量不到十毫升。”

直播频道里很快出现一行留言。

“这不是切血管瘤,这是在剥标本。”

另一名专家回复。

“别急,真正危险的地方在上方第二肝门。”

刘崇礼没有参与讨论,只盯着陆晨的离断角度。

常规肝切除会尽量选择直线路径,可陆晨的切面略微向外弯曲。

这会牺牲一小部分正常肝组织,却能让瘤体包膜始终留在视野内。

“他在用空间换安全。”

刘崇礼旁边的医生点头。

“多切几毫米正常组织,可以避免进入血管瘤。”

“不只是如此。”

刘崇礼说道:“弧形切面能减少最后阶段对肝静脉的牵拉。”

手术进行到四十分钟时,瘤体下半部分已经与正常肝实质分开。

麻醉科主任开始限制补液。

“中心静脉压五毫米汞柱,平均动脉压七十二。”

“继续缓慢下调。”

“血红蛋白稳定。”

陆晨处理完一支直径六毫米的肝内静脉,向上推进半厘米。

原本清晰的包膜边界突然变得模糊。

秦绍辉神情微变。

“这里和影像不一致。”

术中超声再次落下。

瘤体内部一处陈旧性血栓向外突出,与周围肝组织形成了致密粘连。

如果沿原切面继续前进,很可能撕开包膜。

陆晨换成细头分离钳。

“从粘连外侧绕过。”

“会多损失一部分右后叶组织。”

“保留这一厘米没有功能价值。”

他避开粘连最紧密的区域,向外重新建立离断平面。

几支细小胆管被逐一结扎。

整个调整没有超过三分钟,术野依旧干净。

秦绍辉看着重新出现的包膜。

“绕开了。”

“标记这个位置,离体后单独送病理。”

赵明立即记录。

直播频道内,有专家提出疑问。

“为什么不直接剥离血栓粘连区,扩大切面会不会影响残肝体积?”

场外负责解说的程维远回答道:“右侧本就属于计划切除范围,扩大不到十五毫升,换来的却是完整包膜。”

“巨大血管瘤一旦进入瘤腔,出血会迅速淹没术野。”

“陆晨不是保守,他是在精准计算代价。”

手术继续推进。

瘤体体积过大,越靠近上方,操作空间越狭窄。

陆晨让助手调整牵引方向,却始终没有抬高瘤体。

他从右后方进入,沿先前建立的肝后间隙逆向分离。

一支较粗的肝短静脉横在路径中央。

血管只有一厘米长,一端连着下腔静脉,另一端被瘤体压得几乎看不见。

秦绍辉低声说道:“角度太深,血管夹进不去。”

“换显微直角钳。”

器械送入后,陆晨没有盲目绕过血管,而是先用指尖确认后壁。

【筋膜层解剖感知持续生效】

血管后方仍有一层极薄的疏松组织。

陆晨将钳尖贴着血管壁缓慢穿过。

直播画面中,器械距离下腔静脉只有数毫米。

不少观摩者下意识屏住呼吸。

直角钳从另一侧出现后,阻断线顺利带过。

近下腔静脉端双重结扎,远端夹闭,血管被安全离断。

吸引器只带走一小滴血。

场外一名专家发出消息。

“这个位置敢用直角钳,手上只要偏一毫米,后果都不敢想。”

很快有人回复。

“关键不是敢,是他知道后面有什么。”

刘崇礼终于开口。

“这就是触觉和解剖经验融合后的结果。”

“多数人看到的是一团组织,他已经在手里还原了血管的完整形态。”

时间来到一个半小时。

肝实质离断完成了三分之二,估计出血量四十五毫升。

输血科准备的二十单位红细胞仍然整齐摆在保温设备内,没有一袋被启用。

赵鹏坐在家属等候区,面前的屏幕只显示手术进度,不开放专业画面。

状态栏从“麻醉完成”变成“病灶分离中”,已经停留了一个多小时。

他忍不住站起来。

“为什么一直是病灶分离中?”

护士解释道:“这种大型手术每个阶段都需要时间,没有异常提示就是好消息。”

赵鹏又坐下,过了不到两分钟再次起身。

“能不能问问里面出血多不多?”

“手术室不会因为家属焦虑中断操作。”

赵德厚的妻子拉住儿子。

“你别添乱,安静等着。”

赵鹏抹了一把脸,只能重新坐回去。

手术室内,陆晨已经接近瘤体上极。

术中超声显示,右肝静脉主干就在前方六毫米。

麻醉科主任主动报告。

“中心静脉压三点八,平均动脉压七十,尿量正常。”

“维持。”

陆晨放下超声刀,换成冷剪。

从这一刻开始,任何热损伤都可能累及肝静脉壁。

第一层纤维组织被剪开。

右肝静脉受压后的淡蓝色轮廓逐渐显露。

血管壁与瘤体之间没有常规疏松间隙,只有一层薄得近乎透明的包膜。

秦绍辉呼吸明显放轻。

“比术前预计更紧。”

“先显露远端,不碰根部。”

陆晨从静脉外侧开始,一点点释放周围组织。

每次分离距离不超过两毫米。

直播频道的弹幕彻底停了。

三百多个终端前,没有人愿意错过任何一个动作。

右肝静脉显露到两厘米时,瘤体突然因为内部压力变化轻微下沉。

一助立刻稳住双手。

“张力变了。”

“不要向上托,向右侧顺势释放。”

陆晨的指令极快。

秦绍辉按照方向调整后,静脉根部张力重新下降。

监护仪上的各项数据没有变化。

陆晨继续向前分离。

就在右肝静脉即将完全显露时,中肝静脉汇合部出现在视野深处。

两条静脉之间,几乎看不到任何可供器械通过的空间。

秦绍辉看着那道不足两毫米的缝隙。

“这里才是真正的零距离。”

陆晨伸手触碰包膜。

“把显微器械全部换上。”

直播控制室内,刘崇礼缓缓坐直身体。

“接下来这一段,决定整台手术能不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