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1章 零距离贴住肝静脉,他把术野做成无血区

显微器械被送到台上后,手术节奏明显放慢。

陆晨先让助手完全停止牵引,瘤体只靠周围尚未离断的组织维持位置。

右肝静脉与中肝静脉汇合部位于术野最深处。

那里紧邻下腔静脉,一旦发生撕裂,低中心静脉压也无法彻底控制出血。

秦绍辉问道:“要不要先收紧下腔静脉阻断带?”

“暂时不收。”

“担心影响回心血量?”

“提前阻断会让静脉塌陷,反而不利于判断血管壁边界。”

陆晨将一块细小湿纱布垫在瘤体下方。

纱布不是为了压迫,而是稳定瘤体的自然位置。

麻醉科主任报告道:“中心静脉压三点五,循环稳定。”

“保持呼吸幅度。”

呼吸机切换为更小潮气量模式。

膈肌活动减弱,第二肝门区域的起伏随之降到最低。

陆晨用显微剪剪开第一层纤维膜。

瘤体包膜与右肝静脉之间出现一条不足半毫米的浅色线。

在场医生都知道,这条线未必是真正的解剖间隙。

它可能只是一段被长期挤压后形成的组织反光。

陆晨没有立即深入,而是用钝头探针轻触。

【张力分布感知持续生效】

探针左侧传来柔软而均匀的阻力,右侧则有细微弹性搏动。

一边是瘤体包膜,一边是静脉壁。

两者之间,确实存在能够分离的纤维层。

“找到间隙了。”

秦绍辉眼神一亮。

陆晨没有回应,只将探针向前推进一毫米。

随后是第二毫米。

直播镜头已经放大到极限。

屏幕里,探针几乎贴着肝静脉滑动,却始终没有碰伤血管壁。

有专家忍不住发出留言。

“这不是毫米级操作,这是在半毫米内判断两层组织。”

另一人紧接着回复。

“换普通器械早就把静脉挑破了。”

程维远在解说频道提醒道:“请各观摩单位注意,这不是可以照搬的常规动作。”

“术者依靠的是极强的触觉反馈和长期血管操作能力,不能只模仿路径。”

陆晨的分离仍在继续。

每打开三毫米,他就用细小棉片隔离已完成区域,避免组织重新贴合。

右肝静脉根部逐渐从包膜上释放。

整个过程中,没有明显出血。

吸引器偶尔工作,也只是清除冲洗液。

一名观摩医生在频道中发出实时统计。

“手术两小时零八分,当前总出血量六十二毫升。”

数字传开后,多个终端同时刷出同一句话。

“无血切肝。”

这种说法并不意味着真正一滴血都没有,而是术野始终保持清晰,出血量远低于常规肝切除。

可眼前这台手术的标准,比多数无血切肝演示更加严苛。

患者不是小型规则性病灶,而是一枚超过十八厘米的巨大血管瘤。

陆晨分离到中肝静脉汇合部时,间隙突然消失。

包膜在这里向外突起,紧紧压住静脉侧壁。

秦绍辉低声说道:“影像上的危险点就是这里。”

“超声确认血流方向。”

微型探头再次进入术野。

中肝静脉主干通畅,但侧壁被压成弧形,最薄处不足正常厚度的一半。

陆晨看完图像。

“从静脉侧壁逆向分离。”

“空间不够放钳子。”

“用针尖建立入口。”

赵明将一枚无损伤圆针递上。

陆晨没有缝合,而是用圆钝针尖在纤维层表面轻轻挑起。

第一下没有进入。

第二下稍微调整角度,组织表面出现一个针尖大小的开口。

圆针不会割伤血管,却能顺着最松软的层次滑行。

陆晨借这个入口送入微型剥离子。

一毫米宽的通道被缓慢打开。

刘崇礼盯着直播画面,忽然说道:“漂亮。”

身边医生问道:“已经过了吗?”

“最危险的入口过了。”

“后面还剩近两厘米。”

“有了正确层次,两厘米只是距离。”

事实很快证明了他的判断。

陆晨沿着新建立的平面逆向分离,瘤体包膜与中肝静脉侧壁逐步脱开。

暴露出的静脉壁虽然极薄,却保持完整。

正当分离接近尾声时,监护仪上的中心静脉压突然升到五点二。

麻醉科主任立即说道:“回心血量增加,可能与体位变化有关。”

术野深处随即出现一线暗红色渗血。

秦绍辉手里的吸引器刚要靠近,陆晨已经用棉片准确压住。

“不要吸,先降静脉压。”

“小剂量扩血管药物,调整呼吸末正压。”

麻醉团队迅速执行。

中心静脉压从五点二下降到四点一,渗血随即减弱。

陆晨移开棉片。

静脉壁表面只有一个不到一毫米的分支开口,并非主干破裂。

他用一针八字缝合完成关闭。

整个处理过程不到四十秒。

直播频道里再次刷出大量留言。

“静脉压变化刚出现,术者已经找到渗血点。”

“术野没有被血染红,判断完全没有受影响。”

“配合太强了,麻醉和外科几乎同步反应。”

程维远说道:“这正是低中心静脉压切肝的核心。”

“它不是单纯少补液,而是麻醉、手术、监测与应急控制的全流程协作。”

缝合完成后,陆晨继续释放最后一段包膜。

中肝静脉汇合部终于完全显露。

静脉血流通畅,没有狭窄,也没有撕裂。

秦绍辉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少许。

“第二肝门过了。”

“还差右肝静脉后壁。”

那是瘤体与下腔静脉之间最后的连接。

陆晨从先前预留的肝后通道送入手指,确定两侧分离面已经相接。

他没有直接抬起瘤体,而是让助手从下方轻轻向右旋转。

隐藏在后方的三支细小静脉随之显露。

血管夹依次落下。

最后一支静脉离断时,瘤体明显松动。

直播画面里,巨大的病灶已经只剩一小片肝组织相连。

刘崇礼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第二肝门分离四十一分钟,主干零损伤。”

旁边的医生语气发紧。

“总出血量还不到一百毫升。”

刘崇礼摇头。

“不只是少出血。”

“他把最危险的区域做成了教科书都难以复刻的标准术野。”

手术室内,陆晨重新检查右肝静脉与中肝静脉。

确认血流和管壁状态正常后,他伸出右手。

“恢复部分补液,准备离断最后的肝组织。”

巨瘤完整取下,只剩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