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二十分，江城中心医院收到核查通知。
文件要求院方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交陆晨职称晋升的完整材料。
包括原始申报表、评审记录、破格依据与省级批复。
核查期间，陆晨参赛资格暂缓确认。
曾大洋看完文件，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举报人很懂流程。”
“他没有质疑陆晨的医术，只抓住任职年限做文章。”
李森接过材料。
举报信引用了三份职称管理文件。
按照常规标准，副主任医师需要满足学历、任职年限、临床工作量与科研成果等多项条件。
陆晨确实不满足正常年限。
但他的晋升从来没有走常规通道。
“调档案。”
李森拿起电话。
“人事科、医务科与院办所有原件全部送过来。”
半小时后，会议室桌面被文件铺满。
陆晨破格晋升的依据包括重大公共医疗事件贡献、国家级急救任务表现、国际指南编写成果与多项高难度临床技术突破。
省卫健委曾为此组织专项评审。
十七名专家实名投票。
省级职称改革领导小组出具特批文件。
每一步都留有完整记录。
孙院长亲自翻到最后一页。
“原件、复印件、电子归档时间全部一致。”
曾大洋仍旧没有放松。
“对方敢举报，可能不只准备了年限问题。”
果然，举报附件第二部分质疑评审专家与陆晨存在利益关系。
第三部分质疑部分重大事件奖励发生在评审之后，涉嫌倒填材料。
人事科长气得脸色发青。
“完全是混淆时间。”
“陆晨后来的荣誉根本没纳入那次评审。”
“把当时正式提交的目录找出来。”
李森没有骂人。
“只交原始材料，不要写情绪化说明。”
“核查组看的是证据，不是我们有多生气。”
护士站里，陆晨刚完成交班。
赵明拿着手机快步走来。
“你的参赛资格被暂停了。”
“什么原因？”
“有人举报你职称违规。”
陆晨接过通知看了一遍。
“医院已经在准备材料？”
“李主任他们全去了行政楼。”
“那就让他们查。”
赵明盯着他。
“你不去解释？”
“评审材料不是我保管。”
陆晨把手机还回去。
“我现在过去，只会让他们多分一个人招待我。”
孙甜甜压低声音。
“网上还没消息，应该是内部举报。”
“能在报名截止前精准卡时间，肯定是竞争对手。”
陆晨没有接这个判断。
“没有证据，不要点名。”
话音刚落，门诊会诊电话打来。
一名年轻女教师因反复晕厥就诊，心内科与神经内科检查均未发现异常。
患者家属情绪激动，坚持要求住院。
赵雅琴拿起听诊器。
“我过去看看。”
“我一起去。”
陆晨走出两步，又回头叮嘱。
“如果核查组联系我，直接转到门诊。”
门诊留观室里，二十八岁的程佳宁靠坐在床上。
她脸色苍白，身旁摆着厚厚一沓检查报告。
三个月内，她晕厥过六次。
心电图、动态心电监测、脑电图与头颅CT全部正常。
两次核磁也未发现明显器质性病变。
丈夫已经近乎崩溃。
“每次都说检查正常，可她就是会突然倒下。”
“上周她在讲台上晕倒，额头缝了五针。”
神经内科医生解释。
“目前不排除血管迷走性晕厥，也可能与疲劳和焦虑有关。”
丈夫声音陡然提高。
“又是焦虑？”
“你们查不出来就说她焦虑，她每天睡八个小时，工作也正常！”
程佳宁拉住丈夫衣角。
“别吵。”
她说话时，陆晨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右侧瞳孔比左侧大不到半毫米。
在普通室内光线下，这种差异几乎无法察觉。
更奇怪的是，当程佳宁转头看向丈夫时，右眼出现了极短暂的外展延迟。
陆晨走到床边。
“最近有没有吞咽呛咳？”
程佳宁想了想。
“喝水偶尔会呛，但不严重。”
“声音有没有变化？”
“下午上课多了会有点哑。”
“晕倒之前是什么感觉？”
“后脑像被压住，耳朵里会嗡一下。”
陆晨让护士关掉一半顶灯。
手电光分别照射双侧瞳孔。
右侧瞳孔收缩速度明显慢了半拍。
赵雅琴也看出异常。
“动眼神经受压？”
“还不完全像。”
陆晨做完共济运动检查，又测试咽反射。
右侧反应轻度减弱。
真实之眼随即展开。
半透明颅脑影像中，颅底右侧出现一片隐蔽红光。
【真实之眼扫描完成】
【患者信息：女性，二十八岁】
【真实之眼诊断：颅底斜坡区隐匿性脑膜瘤，向后压迫脑干，间歇影响脑干网状激活系统】
【危险等级：橙色高危】
【当前症状：反复短暂意识丧失，轻度动眼神经与舌咽神经受压】
【建议：行颅底薄层增强核磁及高分辨率脑神经序列】
【隐性病灶预警：未来十二小时内存在再次晕厥及误吸风险】
陆晨拿起此前的核磁片。
常规扫描层厚五毫米。
病灶紧贴斜坡骨质，与周围组织信号相近，只在两个层面留下模糊影子。
“不是焦虑。”
丈夫立刻站直。
“那是什么？”
“颅底可能有占位。”
陆晨指向片子最深处。
“常规核磁层厚不够，病灶被部分容积效应遮住了。”
神经内科医生凑近屏幕。
“这里像骨质伪影。”
“所以要做薄层增强与脑神经序列。”
程佳宁脸色更白。
“是肿瘤吗？”
“现在还不能最终确定。”
陆晨语气平稳。
“但必须尽快查清楚，今晚先留观，避免独自行走和进食呛咳。”
检查申请刚开出，陆晨的手机再次响起。
国家核查组正式通知他接受视频询问。
与此同时，一条未经证实的消息开始在网络传播。
“亚洲赛种子选手陆晨涉嫌违规晋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