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坐在车里，吃完了那份左宗棠鸡，只能说一般，已经美式化了，不是很合自己的口味！

开着皮卡继续探查。

他在脑海中调出记下的城区地图，将斯克内克塔迪分成了四块。

天珠的有效半径是一百米。

理论上，只要行驶路线足够密集，就能覆盖大部分建筑。地下室、高层、公寓内部同样逃不过天珠的采集。

少数工业区和封闭园区需要单独处理，但目标既然在躲避搜捕，短期内进入那些地方的可能性不高。

规划路线不难。

真正麻烦的是街面上的执法力量。

目前探查到的消息，总结起来就是：

FBI负责反间谍和联邦层面的追捕，州警负责外围道路，市警填补城区网格，GE企业安保则盯着公司园区和周边设施。

四套力量并不归同一套指挥系统，但在重大反情报案件里，会共享部分车辆、人员和可疑目标信息。

这张网不算严丝合缝。

可谁要是真把他们当成电影里只会撞门喊“FBI”的背景板，坟头草大概已经可以打蝴蝶结了。

顾承安开进规划的第一个区域。

这里靠近市区主干道，商店、住宅和旧厂房混杂，路口多，车辆也多。他将车速压在限速线以下，沿着预定路线逐条街推进。

天珠接连弹出警示。

［姓名：AnthOny DOyle］

［职业：药店员工/违禁药品贩卖者］

［姓名：BrandOn Clark］

［职业：无业人员/入室盗窃犯］

［姓名：Sean MUrphy］

［职业：出租车司机/地下赌场掮客］

……

顾承安对于这些都是简单的扫了一眼，就没有再继续关注了。

这座城市的犯罪率确实对得起新闻报道。开车才绕两条街，天珠提就给他凑出了一桌狼人杀。

至于谁是狼，一目了然。

行驶到一条主要路口时，前方车流忽然减速。

两辆联邦公务车斜停在路边，便携式照明灯将路面照得很亮。几名市警负责维持车道，三名穿深色夹克的人员逐辆核验驾驶员身份。

他们没有穿印着巨大黄色字母的战术背心。

那东西适合抓捕现场，不适合普通盘查。真正的外勤人员站在人群里，往往和保险销售没什么区别。

车辆又向前挪了一段。

红色标签清晰显示。

［姓名：Daniel BrOOkS］

［职业：FBI反情报特工］

—

［姓名：Lena OrtiZ］

［职业：FBI特别探员］

—

［姓名：Peter WalSh］

［职业：FBI电子取证技术员］

旁边负责拦车的市警也有标签。

［姓名：ThOmaS Reed］

［职业：斯克内克塔迪市警巡警］

顾承安坐直身体，双手停在方向盘上。

普通美国公民碰到联邦探员，最安全的应对方式不是背诵宪法，也不是掏手机贴脸直播。

别突然摸东西。

别主动下车。

别在一句话里反复塞进“我有权”。

那种操作在网络短视频里很有节目效果。

但实际情况是，在夜间封锁现场容易让十几支枪同时产生工作热情。

轮到皮卡时，巡警抬手示意停车。

顾承安降下车窗。

反情FBI走到驾驶位一侧，他先打开证件夹，展示了一下。

“联邦调查局。请出示驾驶证和车辆登记文件。”

顾承安没有立刻伸手。

“在手套箱里，我可以拿吗？”

对方看了一眼他的右手。

“慢慢来。”

顾承安打开手套箱，取出文件，又从钱包里拿出大卫·米勒的驾驶证，一并递过去。

对方接过证件。

“你从哪来？”

“刚吃完晚饭。”

“哪家店？”

“长城快餐。”

“准备去哪？”

“回家。”

“地址？”

顾承安报出大卫租住的公寓地址。

回答没有多余内容。

盘查时解释得太详细，反而会显得提前准备过。普通人面对FBI可能紧张，也可能烦躁，但很少有人主动讲出长篇记叙文。

另一名FBI特别探员站在车头右前方，始终能看见驾驶室里的双手。她没有插话，视线却在后座、脚垫和副驾驶之间移动。

反情FBI继续问：“车是你的？”

“登记文件上写着我的名字。”

“最近离开过纽约州吗？”

“没有。”

“见过这个人吗？”

对方从夹板上取下一张打印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亚裔男人，画面非常模糊，只能看清大致轮廓。

顾承安装作仔细看了看。

“不认识。”

“再仔细看看。”

“我认真看了。”顾承安指了指照片，“但说实话，你这张图拍得像银行监控里的幽灵。我连他有没有头发都看不出来。”

“后面装了什么？”

“工具、拖车绳，还有一箱没喝完的啤酒。”

“我们需要对车辆做一次外部检查。你留在车里，双手放在看得见的位置。”

“我能拒绝吗？”

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可以拒绝打开封闭容器，也可以明确拒绝自愿搜查。现在进行的是外部安全检查。警犬会绕车一周，技术人员不会进入驾驶室。”

说得很规范。

顾承安耸耸肩。

“只要别把我的车刮花，保险公司已经快把我当亲爹供着了。”

技术员提着一个灰色设备箱走过来。

他先绕车观察底盘和轮拱，随后取出一台巴掌宽的手持设备，贴近车门、货斗和车尾缓慢扫过。

顾承安余光盯着设备。

那不是单纯的金属探测器。

车辆本身就是一大坨金属，用金属探测器扫皮卡，效果和拿温度计测太阳差不多。

设备屏幕上有频谱和信号强度变化。技术员还换了一个探头，对车身夹层和货斗底部做了二次扫描。

顾承安快速判断。

这东西可能结合了射频侦测和非线性结点探测。前者寻找正在发射信号的设备，后者可以发现半导体元件，即使设备没有开机，也可能产生反馈。

但它不是“硬盘雷达”。

车里从行车电脑到手机充电器，到处都是电子元件。探测结果只能帮助技术人员发现异常位置，再结合车辆结构和人工检查判断，不可能隔着铁皮直接告诉他们：恭喜，你在后备箱找到一个装满绝密文件的U盘。

技术强归强，还没到修仙的程度。

技术员扫到驾驶室后方时，设备响了一声。

特别探员的手立刻靠近腰间。

反情FBI则后退半步，站位也随之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