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先生，后座下面有什么？”

“一台坏掉的汽车诊断仪。”顾承安回答，“我上周从修理厂带回来的，你们要看就看。”

反情FBI没有碰车门。

“你是否同意我们打开后门，检查那个设备？”

“同意。”

特别探员戴上手套，打开后门。

一台车载诊断仪躺在座椅下方，旁边还有两把扳手和半包花生。

技术员用探头重新扫描，随后关掉设备。

“信号来源一致，没有额外夹层。”

特别探员关上车门。

反情FBI拿着驾驶证走向公务车，车内人员把证件信息录入系统，对比驾驶记录、车辆登记、近期报案和联邦数据库。

等待期间，顾承安没有四处观察。

人越是想装镇定，眼睛越容易忙。真正无辜又嫌麻烦的人，通常只会盯着前面的车屁股，暗中问候执法部门的工作效率。

很快，反情FBI回来，把证件递进车窗。

“检查结束，最近不要前往封锁区域，没事尽量减少外出。”

顾承安接过证件。

“那我今晚还能睡觉吗？”

“可以。”

“感谢联邦政府批准。”

反情FBI挥手放行。

皮卡驶过路障。

顾承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反情FBI已经拦下后车，特别探员重新站回观察位，P技术员则在设备上记录着什么。

没有人松懈。

专业的人最难对付，因为他们不会为了配合剧情突然掉线。

第一个区域用了数个小时。

顾承安将主路、支路和能够正常驶入的居民区全部跑了一遍，期间有几处街区无法覆盖，他便把车停在附近便利店，步行补齐空白。

犯罪标签发现了二十多个。

他要找的人却没有出现。

天彻底变黑了，街上的车辆迅速减少。

美国城市和国内不同，这里没有成片开到凌晨的烧烤摊，也少有饭后结伴散步的人。尤其在这种治安并不出色的小城，夜里还在街头反复兜圈子，本身就是一种可疑行为。

换张脸也没用。

身份能骗过一次盘查，行为轨迹骗不过分析系统。

同一辆车持续出现在多个封锁点，车牌会被自动识别设备记录。哪怕驾驶员每次都长得不一样，分析人员也会先把车扣下来，再邀请车主去联邦大楼体验下咖啡。

据说那里的咖啡免费。

代价是有人陪你聊十二个小时。

顾承安放弃继续搜索，开车来到大卫租住的公寓。

公寓楼比较老旧，有三层，大卫住在二楼。

顾承安进门后先检查窗户、电话和信箱，再拉上窗帘。房间里乱得很有生活气息，外卖盒堆在桌上，脏衣服占了半张沙发，冰箱里只有啤酒和奶酪。

顾承安靠在沙发上休息。

出发前，处长给过一套最基础的应急联络方式，在一些公共位置留下标记，等待对方发现，再按照约定时间和路线接头。

正常情况下，这种方案已经足够谨慎。

但现在不行。

FBI已经锁定了这片城区，知道要找的人藏在这里，而且正在进行高强度的反情报搜查。公共电话、交通节点、固定信箱和传统死信点，很可能都处于监控范围。

留下标记等于把主动权交出去。

目标什么时候看见？

看见后有没有尾巴？

接头地点是否已经被布控？

全是未知数。

顾承安不喜欢等答案。

他更喜欢直接翻答案册。

次日，天刚泛亮。

顾承安睁开眼，先查看天珠一夜收集到的信息。

公寓楼和周围百米内，一共出现了四个犯罪标签。其中三个体型差距太大，另一个与他相近。

［姓名：马库斯］

［职业：仓库临时工/销赃者/入室盗窃犯］

马库斯住在同层另一端。

三十二岁，独居，拖欠房租，长期盗窃仓库货物。他没有稳定工作，也没有亲属住在本州。最近还参与过一次入室盗窃，屋主提前回家，被他用撬棍打成了重伤。

从记忆信息来看，马库斯家门的猫眼没有集成摄像头，走廊拐角也没有监控。

顾承安并未因此大意。

美国公共监控密度比国内低，不代表摄像头少。部分市场调查统计，美国家庭安防摄像设备平均数量已经接近二点六个。门铃摄像头、猫眼摄像头、车库摄像头和室内宠物摄像头都很常见。

有些新建住宅会直接安装基础安防设备，老式公寓也会由租户自行加装。外观通常不大，不会像某些道路摄像头一样，恨不得在墙上挂块牌子写“哥正在监视你”。

不过马库斯没有。

他认为摄像头会记录自己带赃物回家，属于犯罪分子难得的安全意识。

顾承安换上手套，取出万能开锁工具，走到马库斯门前。

两秒后，锁舌弹开，看来美国的锁也没啥不一样！

房间里有很大的鼾声。

顾承安关门，穿过客厅。

马库斯侧躺在床上，被子压在腰间，床头放着一把打开了保险的手枪。可惜枪离手还有半米。

对普通人来说，半米不远。

对顾承安来说，那是跨国距离。

他走到床边，一记重拳落在马库斯的太阳穴上。

鼾声戛然而止。

马库斯身体抽动了一下，再也没了动静。

以顾承安的力量，这一拳不是叫早服务，是直达太奶家的专车。

他确认死亡，将尸体收进系统空间。

这次没扒衣服。

如果条件允许，谁会喜欢穿刚从死人身上脱下来的衣服？他又不是变态，至少在服装审美方面不是。

顾承安打开衣柜，找了一套干净衣服换上。

千面启动，很快完成调整。

顾承安拿走车钥匙和证件，下楼来到停车场。

不出意外，又是一辆老福特皮卡。

美国人对皮卡的热爱有时很难解释，上班开，买菜开，约会开，周末再开着它去买一辆新的皮卡。

顾承安从空间取出一份面包和牛奶当早餐，吃完后启动汽车，驶向第二个区域。

这一片以居民区和小型商业街为主。

FBI的盘查密度明显增加，几辆没有明显标识的公务车停在路口，市警负责拦车，联邦探员负责询问，顾承安用马库斯的身份通过了两次检查。

流程和昨晚相似。

核验证件，询问出发地与目的地，观察车内物品，再把回答送进数据库交叉比对。

他们还会重复问题。

第一次问“你从哪里来”，过几分钟再换成“你上一站在哪”。答案内容相同，不代表一定没问题；答案内容不同，却一定值得多聊几句。

顾承安回答得像马库斯本人。

因为那本来就是马库斯记忆里的生活。

第二个区域依旧没有发现目标，但是他有预感，目标距离自己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