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忍冬看着迟骋近在咫尺的脸,避开话题,反而问:“你怎么会来?”
迟骋也不回答,只低下头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又问了一遍:“今晚为什么不回去?”
叶忍冬沉默着,她垂下眼,挣扎了许久,才说:“你不是要和怜花谈谈吗?我下班的时候去巡房,看到你们还在谈,以为今晚不一定能谈得完,加上我也想安安了,就过来外婆这边了。”
迟骋听完,那只撑在墙上的手慢慢收回来,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叶忍冬的心里不受控地空了一下。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迟骋沉声问着。
叶忍冬低声应道:“我觉得打扰你们也不是很好。”
其实,是因为她不喜欢出现在白怜花和迟骋面前,不想看他们有多么的不舍,不想猜测他们之间还有多少未完的话、未尽的意。
那样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破坏者,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而且她也知道,白怜花不想看到她。
这时林秀莲从堂屋走了过来,见俩人这样,叹了口气,“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说开了就回去吧,安安这边我陪着就好了,你们不用操心。”
叶忍冬却摇了摇头,“外婆,我已经答应安安今晚陪她睡了,我不走了。”
迟骋的目光紧盯着面前的女人,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林秀莲,“干奶奶,我想私下和她聊一聊。”
林秀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叶忍冬,无奈地点了点头,“行,我先进屋去,你们慢慢说,不着急。”
她转身回了里屋,关上了门。
“你不开心?”迟骋问。
叶忍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她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
“我没有不开心,其实这件事里,最不开心的人应该是白怜花。
“她所遇非人,受了那么多苦,肋骨都被打断了,逃到这里来,估计也是为了你,说不定是想了很久,才会决定和你说复合的事,却突然得知你已经和我结了婚。”
她想,白怜花才是那个失去了所有,遍体鳞伤的人。
自己上一世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便越发能够共情白怜花的遭遇,而小时候她和白怜花的关系真的很好,眼下自己帮不到对方,反而还让对方更加受伤,所以她其实最难受的是这点。
迟骋看着她垂眸的模样,楚楚可怜,任凭哪一个男人看见,恐怕都想为她摘星捧月。
于是他沉声问:“那你想怎么样?”
叶忍冬愣住,还未等她回过神来,里屋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安安跑了出来,看见迟骋,眼睛亮晶晶的,“帅爸爸!你果然来了!”
她一把抱住迟骋的腿,仰着脸看着他。
林秀莲从后面跟出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听到你的声音了,我拦都拦不住。”
迟骋低头看着身旁的小丫头,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一些,他伸手揉了揉安安的脑袋,蹲下身来,和她平视。
“安安,你愿不愿意让妈妈和爸爸回去?愿意的话,爸爸明晚奖励你吃红烧排骨。”
叶忍冬一愣,正要开口让他别拿这个哄孩子,安安已经激动地开口道:“安安当然愿意啊!”
下一刻,她便拉着叶忍冬的手,“妈妈你快去吧,安安好想吃红烧排骨!帅爸爸做的最好吃了!”
叶忍冬看着女儿那副被收买得彻彻底底的样子,无奈不已。
她看了一眼迟骋,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林秀莲,老太太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眼神分明也在劝她。
叶忍冬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和迟骋一起离开了。
路上,她脑子里反复想着迟骋问的那句话,“那你想怎么样?”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她不想离婚,但也不想强迫迟骋,她想把选择权交给他,让他来决定这段婚姻的走向。
如果他觉得白怜花更重要,她不会纠缠,如果他愿意和她继续过下去,她也会努力把日子过好。
思索着,已经到了家。
迟骋打开门。
她跟着他走了进去。
门关上,她终于下了决心,开口道:“迟骋,要不你来做决定吧,我都配合你。”
迟骋正准备脱下外套,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她,“你确定都配合我?”
叶忍冬点了点头。
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无论他是想继续这段婚姻,还是想结束,她都会配合。
下一刻,迟骋忽然伸出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抵在了大门上。
她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迟骋已经俯下身,封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凶猛,用力而霸道,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通过这个吻全部灌进她身体里。
叶忍冬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伸手推他的胸口,想把他推开,可她的力气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躲开。
让叶忍冬气恼的是,她的身体比她的意志诚实得多。
她的腿因为这个吻而发软起来,如果不是迟骋的手掌紧紧托着她的腰,她大概已经顺着门滑下去了。
迟骋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吻渐渐慢了下来。
但又像是恋恋不舍一般,在她的唇上又停留了片刻,才慢慢退开,呼吸交缠。
叶忍冬终于呼吸到了空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抬起手背擦了一下被吻得发麻的嘴唇,咬着牙瞪他。
迟骋盯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是在勾引我?”
叶忍冬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伸手推他的胸口,想把他推开,可他的手反而收得更紧,将她整个人紧紧搂进了怀里。
“叶忍冬,你不是说都配合我吗?”
叶忍冬更是羞愤,“我又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白怜花的事情!”
迟骋理直气壮,“你没说清楚,我自然以为你说的是床上的事。”
叶忍冬不断地喘着气,恨不得一脚把迟骋这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男人踹开。
“那现在说清楚了,能不能把正事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