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骋沉默了片刻,才说:“我现在做不了决定。”

叶忍冬一顿,垂眸下来,看来他是在考虑着离婚了。

想到这,她从他怀里慢慢退了出来。

“那就好好睡一觉吧,等明天再做决定。”

说完,她便默默地洗澡去了。

热水浇在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是水是泪。

她想,或许天一亮,这段婚姻也就宣布结束了。

迟骋做不了决定,本身就是一种决定。

他需要时间权衡,需要在白怜花和她之间做出选择,而一个男人如果真心想过一辈子,是不需要权衡的。

他犹豫了,就说明她不够重要。

她想,幸好还可以在这里,允许自己难过一下,等出去了,便不要再难过了。

她不知道明天要怎么跟安安解释,小丫头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爸爸,每天帅爸爸长帅爸爸短的,连做梦都在喊。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外婆和舅舅说,外婆盼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看到她嫁了个好人家,安了心,结果才几天就要散了。

想到最后,她垂着头,若是昨天没有给她那些希望就好了。

若是没有这些,此刻心碎的时候,也不会这么疼。

她的眼泪一滴滴落下,肆意地发泄着。

可这时门被推开。

叶忍冬猛地转过头,透过模糊的水雾,看见迟骋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来不及擦去的泪痕,眼神沉了下去。

叶忍冬本能地转过身,用手臂遮住身体,“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

迟骋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你在哭。”

叶忍冬咬牙,“我没有,是水。”

迟骋走上前看着她,目光从她泛红的眼眶移到她微肿的唇,又回到她的眼睛。

“那你眼睛为什么红了?”

叶忍冬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她伸手去够衣服,想把身体裹住,想从这个尴尬狼狈的境地中逃出去。

“你看错了。”她的声音发紧,手指刚碰到衣服,迟骋的手已经伸过来,拿走了她的衣服。

叶忍冬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抬起头看着他,迟骋拿着衣服站在她面前,没有要还给她的意思。

“你——”

叶忍冬羞愤地伸手去抢衣服,迟骋往旁边让了一步,她的手落了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差点撞进他怀里。

她站稳了,咬着牙瞪他:“你赶紧出去!”

迟骋垂眸看着她,“我们是正当的夫妻关系,你没理由让我出去吧。”

叶忍冬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用手臂挡着身体,姿势别扭,而迟骋就站在她面前,衣冠整齐,神色从容。

叶忍冬来了气,愤然说:“反正这关系马上也要结束了。”

话一出口,迟骋的眼神便变了。

那层平淡从容的面具裂开,他的手扣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拉近,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叶忍冬,你想要和我离婚?”

叶忍冬被他按着腰,动弹不得。

她咬着牙,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这不是我想不想要的事情,迟骋,我能理解你,你的心上人如今遇到了那样的事情,连我都难受,何况是你呢,所以就算离婚,我也可以接受。”

他可以放心地去做他想做的决定,她不会怪他。

反正从一开始,这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

迟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半晌,冷笑一声。

“你是不是忘记了,这段婚姻起码要维持半年。”

叶忍冬怔了一下。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迟骋继续说:“现在问题聊完了?”

下一刻,他开始解自己衣服的扣子。

“一起洗吧。”

叶忍冬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露出锁骨和胸膛,脸都热了起来,“谁要和你一起洗!”

迟骋挑眉,“节约用水。”

叶忍冬推开他,“我今天不想节约!”

迟骋充耳不闻。

叶忍冬别过脸去不敢看他,可浴室就这么大,她躲到哪里都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

等她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坦诚相见了。

叶忍冬本能地抬起手捂住眼睛,“你干什么!”

迟骋看着她捂着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下。

他伸出手,把她捂着眼睛的手拉下来,调侃道:“我身上有哪儿是你没见过的吗?”

叶忍冬的脸烧得更厉害了,她低着头,“那我们回房间再说。”

迟骋坦然:“不行,我得陪着你,不然你又在这里哭了怎么办?”

叶忍冬羞愤交加,猛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眼眶还泛着红,泪痕虽然已经被水冲掉了,但眼睛还是肿的,她咬着牙,“我没哭。”

迟骋看着她那副嘴硬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吧。”

叶忍冬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迟骋便说:“那我让你在床上哭。”

话音刚落,叶忍冬的唇再度被封住。

迷迷糊糊之间,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浴室回到床上的了。

这一夜,她确实哭得很惨。

迟骋看见她落泪,故意说:“你看,果然你刚刚就是哭了。”

叶忍冬气得伸手打他,手还没落在他身上就被他抓住,按在枕头两侧,她挣不开,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红着眼眶瞪他,可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瞪起人来,非但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让迟骋更加激动。

直到她终于连瞪人的力气都没有了,迟骋才终于放过了她。

叶忍冬闭上眼睛,在心里骂了他一万遍。

次日一早,叶忍冬看着镜子里肿起来的眼睛,瞪向了迟骋。

迟骋察觉到她的目光,侧眸看了她一眼,“又想要了?”

叶忍冬气得抓起手边的枕头就朝他砸过去。

迟骋偏了一下头,枕头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落在床尾。

他伸手捡起来,放在一边。

“我也是履行新婚手册的内容,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叶忍冬愣了一下,“什么新婚手册?”

迟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大一些的红本子递给她。

叶忍冬看了眼,是领结婚证的时候工作人员塞给她的那本册子。

她翻了两页,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内容,“哪里有?”

迟骋从她手里拿过册子,翻到中间某一页,用手指了指其中一行字。

叶忍冬一看,上面写着“夫妻之间要注重夫妻生活的和谐。”

叶忍冬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迟骋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拿起册子抬手就朝他砸了过去。

册子砸在他肩上,又弹到床上。

下一刻,迟骋逼近了她,抓住她的手,“叶忍冬,你再砸,我只能认为你是在勾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