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慈不掌兵,学习西楚霸王

残阳如血,渐渐沉入武陵山脉的后方,天色很快黑了下来。

武陵城墙脚下,三千多名被缴了兵器的俘虏挤成一团,一个个忐忑不安的或坐或蹲,不知将会迎来怎样的命运?

在他们周围,伫立着一千名手持刀枪,如狼似虎的五溪蛮兵监视他们。

蛮兵们身上披着兽皮,眼神凶悍,吓得这些俘虏不敢有非分之想,也不敢多嘴说话,现场的气氛极度压抑。

刘封披着沾了血迹的玄色大氅,按剑立于一处高坡上,冷眼俯视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士载,你过来。”

刘封微微偏头,将不远处的邓艾召唤到面前。

邓艾快步上前,拱手道:“将、将军有何吩咐?”

刘封压低声音,贴在邓艾耳边冷冷的说道:“稍后本将把这批俘虏分成两批,原先关将军麾下的荆州兵,或是东吴在荆州临时强征的新兵留下来。”

“至于那些从江东跟着孙权渡江过来的吴兵死忠,全部杀死埋进坑里。这个任务,就由你去办!”

邓艾闻言,瞳孔猛地一缩,结结巴巴地问道:“杀、杀降乃是不祥之事,若传回成都,会不会、会被朝中官员弹劾?毕竟……大王向来以、以仁义之名立世。”

刘封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

“常言道慈不掌兵!”

“士载,你熟读兵书,当知非常之时必须用霹雳手段。”

“如今荆州地区的吴军多达十余万,而我们手中满打满算不过一万余人。

留着这些江东老兵,每日耗费粮草不说,更是巨大的隐患。

若将他们放回去,明日他们便会拿起刀枪再来攻打我们!”

刘封拍了拍邓艾的肩膀,语气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决绝。

“对付这等背信弃义的东吴鼠辈,最好的办法就是效仿武安君、西楚霸王,把这些江东死忠全部坑杀。杀到他们胆寒,杀到他们不敢再踏入荆南半步!”

邓艾听罢,心头大震。

他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年长不了几岁的将军,眸子里渐渐浮现出钦佩的光芒。

他最后重重抱拳,咬牙道:“末将明、明白了,今日从将军身上,学、学到了为将之道。”

刘封微微颔首,随即带着邓艾大步走下高坡,来到那群战栗的俘虏面前。

火把将四周照得通明,刘封的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过人群,扯着嗓门喝道。

“都给本将听清楚了,你们之中,哪些人是原先荆州军投降孙吴的,站到右边去;是从江东来的吴军老兵,站到左边!”

俘虏们面面相觑,不知这位年轻的汉将意欲何为?

刘封继续说道:“本将有好生之德,决定把那些来自江东的兵卒送回老家,与妻儿团聚。

但若有人敢浑水摸鱼,隐瞒身份,一旦查出,立刻凌迟处死!”

此言一出,俘虏群中顿时一阵骚动。

在蛮兵明晃晃的刀枪压迫下,人群很快开始分流。

不多时,三千三百名俘虏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批。

左边站着七百余人,大多操着吴越口音,神情中透着一丝侥幸。

右边则密密麻麻站了两千五百多人,皆是原先关羽麾下的荆州士卒。

看着右边那些荆州兵,刘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杀意。

见刘封目光不善,这些荆州兵吓的纷纷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将军饶命啊!”

一名年长的什长哭丧着脸诉苦。

“非是我等贪生怕死,背叛君侯。实在是吕蒙那贼子使了阴招,他占了江陵与公安,把我们的家眷老小全都扣作人质。

家眷们纷纷写信送来,哭求我等回家,我等也是没了法子,这才放下武器投降的……”

“是啊将军,我等也是被逼无奈,不得已才降吴。”

众人纷纷附和,哭声震天。

“住口!”

刘封厉喝一声,犹如平地惊雷,压下了所有的哭喊。

他上前两步,指着这群跪在霜土上的荆州兵,恨铁不成钢的破口大骂。

“你们都是大汉的士兵,吃着大汉的军粮,受着关君侯的恩惠。”

“大敌当前,你们应当有男儿的志气,应当拿起刀枪夺回南郡,把吴狗从荆州驱逐出去,而不是像孬种一样向他们屈膝投降!”

刘封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江东方向,声音慷慨激昂。

“你们怕孙权杀你们的家眷?”

“本将告诉你们,如果孙权那碧眼小儿敢动你们家眷,咱们就杀到建业,把吴兵的家眷全部杀光!”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这才是大丈夫所为!”

这番话掷地有声,听得那些荆州兵个个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不少人咬紧了牙关,眼中重新燃起了血性。

刘封收剑入鞘,语气稍稍缓和:“本将知道你们心中有愧。现在,本将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重新拿起武器反击东吴。本将只问一句,你们还会不会再次投降孙权?”

“绝不投降!”

那名什长猛的直起身子,挥拳怒吼,“愿为大汉效死,将功赎罪!”

“愿为大汉效死,将功赎罪!”

两千五百名荆州兵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

刘封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一旁迎出城来的武陵都尉习珍,吩咐道:

“习都尉,这些人本就是荆州子弟,现在便交由你收编入武陵军中,往后与我军一同登城守御。”

习珍大喜过望,抱拳应诺:“末将领命,定将他们操练成抗吴的精兵!”

安置妥当了荆州兵,刘封的目光冷冷扫向左边那七百多名江东俘虏。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冲邓艾使了个眼色,便转身大步朝着武陵城门走去。

邓艾会意,当即点起一千名如狼似虎的汉军精锐,将这七百多名江东俘虏团团围住。

“都、都起来!”

邓艾板着脸,指着不远处战场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大声喝道。

“将军有令,放你们回、回江东之前,去把那边的空地挖出大坑,将地上的尸体掩埋干净。等埋完之后,便、便放你们走!”

这些江东兵本以为逃过一劫,听说只是让自己挖坑埋尸,哪里敢违抗。

为了早点回家,他们纷纷拿起铁锹和锄头,在汉军的监视下,拼命的在荒地上挖掘起来。

火把照耀下,数百人挥汗如雨。

不过一个时辰,几个巨大的深坑便被挖了出来。

“坑挖好了,将军,是不是可以放我们走了?”几名江东兵扔下铁锹,满怀希冀地看向周围的汉军。

回答他们的,是冰冷的刀锋。

“动、动手!”

邓艾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屠杀的命令。

“杀!”

一千名汉军士卒同时发出一声怒吼,长枪突刺,环首刀劈砍。

这些手无寸铁,毫无防备的江东俘虏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纷纷被砍翻在地,如同下饺子一般跌入他们亲手挖好的深坑之中。

鲜血瞬间染红了泥土,浓重的血腥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七百余名江东死忠被屠戮殆尽。

汉军士卒面无表情地挥动铁锹,将挖出的泥土重新填回坑中,将一切罪恶与隐患深深掩埋。

直到半夜时分,城外的战场被彻底肃清。

刘封骑在战马上,看着火把下整肃的队伍。

此战不仅击退了吴军的围困,还白白得了两千五百名生力军。

“入城!”

刘封挥手下令。

近万汉军与新收编的降卒浩浩荡荡地开入临沅城。

伴随着绞盘的转动声,厚重的包铁城门再次轰然关闭,将城外的血腥与凛冽的寒风彻底隔绝。

进城之后,刘封顾不上休息,在樊胄给自己腾出来当做衙署的府邸中提审潘濬,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一些有用的情报?

火光之下,刘封居中端坐,两旁站着关兴、张苞、寇登等心腹将领。

“来呀,把叛贼潘濬提上来!”

刘封猛地一拍桌案,大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