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脆爱 希夷

温煦华觉得江妍的态度不对。他今天晚上没有应酬,早早就回了家。

可江妍仍固执地撇下他,去和同事去逛街,他就不高兴。回来后,连个正眼都没瞧他,让他觉得彻底被忽视了。

“谁知道你今天有空,我和小周早就约好了,不能爽约。”

温煦华哼一声,看着江妍被热气蒸得脸颊绯红,三下五除二把自己也脱个精光,大腿迈进浴缸。

“你要做什么?”

“我也没洗,一起洗澡。”

“不要,”江妍见他进来,便站起来,“等会嘴巴、耳朵都会被你弄进水。”

腿还没跨出去,腰就被一双手给拽住,往后一拉,人跌落在温煦华怀里,仰头一看,人一脸坏笑:“放了这么多水,哪能浪费。当然要洗鸳鸯浴了。”

滚烫的吻贴过来,在眉尖、在嘴唇、在颈间、在胸前。

江妍闭上双眼,自知拒绝不了他。

不管温煦华怎么坏,她还是喜欢并眷恋他的味道。

他好像也还……爱着她、恋着她。她就舍不得撕开这层温情脉脉的面纱。

在这之后,温煦华意外地安分许多,看来那天的说辞多少起了些效果。

下班后两人一起吃饭,看电影,手牵着手在公园散步,然后回家上床睡觉。这样的日子像极了当初在小宿舍的时光。

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被温煦华八爪鱼一样地抱住,那些照片带来的阴影又好像可以被消除。

一日下班前温煦华打电话,让她把阿东约出来。她追问什么事,温煦华笑着说:“还能有什么,介绍女孩子给他。”

他找人去调查那个阿洁,说她是恶意行骗,算不上,只是个软弱无能的女人。离婚了,但一直没法离得干净。八月份陈煦东和前夫打了一架,也是因为前夫总是纠缠小洁,没钱花了就跑来要,已经息事宁人过好多回。

想甩掉这种吸血虫,只能连带着把“宿主”阿洁一起甩掉。

温煦华想,硬的方法不行,那就来软的呗。陈煦东和阿洁,学历、见识、涵养都是天渊之别,这种喜欢在他看来就是陈煦东迟迟未断奶的恋母情结,终究是不会成的。但他还是要加速这个进程。

现在只有江妍约得出来。阿东被禁在s市,便足不出户与爸妈进行无声的对抗,但对江妍还是挺感激的。

温煦华挑的女孩子是一名长相清秀的女大学生,见他两人来,落落大方,阿东抬腿要走,她也没露出不满的神色。

江妍把陈煦东拉到一边,小声说着:“看样子,你是愿意被爸爸禁足一辈子吧。”

阿东愣住,好似明白什么了。

江妍接着说:“你梗着脖子对抗,发现没什么用,就应该换个方式,不要一条死胡同走到底。你和她多交往亲近,爸妈的警戒线就多拉低一分,是不是?对你是有好处的。”

阿东这才欣然走向那个女生。

这顿饭吃完,江妍回去向温煦华报告,笑着说:“你给阿东挑的女孩子看上去就蛮厉害的,你不怕阿东会吃大亏。”

一个在校女生就能搭上温少这根线,还真不能让人小瞧了去。自家这位也得看紧些。她心想。

“他得吃过亏才能明白。段数太低只会小打小闹,又抓不住他的心,我找她过来做什么?”

“哦,那我是什么级别?”

温煦华看她两眼:“你,起码是一黑带。”

“这么高,”江妍笑出声,又道,“我是怕她真有什么算计,害了阿东。”

“放心,真出什么事,我会看着。”

“哦,也对。”江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得是黑带九段的大师,挣钱只排第二,懂女人才是你最拿手的。”

最后她还是没放下心,一个周末下午,忍不住又跑去美兰山居,没有什么发现。

离开时下定决心要去管理处问问。到了半路又害怕得想要掉头。万一,黑丝袜真的是沈舒心的?她还能这样一直自欺欺人下去吗?

到管理处时,江妍脸色惨白,物业工作人员还以为她哪儿不舒服,赶紧搀扶进去。她按下心脏的跳动声,要求查看住所半年来的门禁和访客记录。

管理处的人端了杯水过来,和气地说要核对住户资料,只有业主才能查询这些。

江妍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猛地拍了桌子:“我就是翠柏居的住户,业主是我丈夫,我凭什么不能查。”

一个在翘二郎腿的小女生猛的抬头,狐疑说道:“温总是你老公,怎么可能?

江妍盯着她:“要看结婚证吗?”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本拍在桌上,来时可是有备无患。小女生还真的拿起来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美兰山居是中盛地产早年开发的纯别墅楼盘,只有一百多户。温煦华算是住得比较久的业主,再加上风流倜傥的样貌和谈吐,受这儿的小女孩关注,也不难理解。

旁边的工作人员例行公事般回复:“对不起,即便是夫妻,只要不是业主本人授权,我们仍无权让你查询。”

江妍脸色由惨白变得紫青,最后撑着桌子的边沿走出去。

那个小女生跟出来:“你没事吧,要不要给你叫救护车。”

江妍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告诉我。”

那个小女生眼珠转了两圈:“我可能见过一个女人。”

江妍等的就是这句话,拉着她到花园的角落,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你帮我认认,是不是这个女人?”

女生接过去看,没说什么,抬眼又望江妍。江妍心领神会,从包里拿出两千元:“说吧!”

女生把钱收好,这才开口:“就是她,我之前一直以为她才是温太太。”

“来过很多次?”

“没有,就几次。温总年初就搬走了,也不常回来住。”

“什么样的情形,你有印象没?”

“好几次早上看到她从翠柏居出来。有天早上下雨,她出来倒垃圾,不想弄湿鞋子,叫我给倒的。”

“最近有看到她吗?”

“最近?好像没有。9月份还来过。”

真相一一被证实着,江妍只觉得心被不断地绞着,还猛然想起第一次和沈舒心见面时的对话。她说:“我和男朋友住在这里,算是老住户了,以后多照应。”

江妍不懂,她有那么好的条件,为什么还要和温煦华这样背地里“勾搭”?难道s市除了她老公,没有别的青年才俊了?

沈舒心一直都知道她的存在,全世界也都知道沈舒心的存在,只有她江妍不知道。

哼哼,江妍心里有点瞧不起自己,不自以为聪慧谨慎吗?可不还是甘愿被温煦华欺瞒这么久?

她没有再问下去,这样的事情知道一件和十件,没有什么区别。

“谢谢你,小丁。”

小丁问她:“姐姐,你还要访客记录和监控吗?”

江妍心想他们还真吃这门饭,笑着摇头:“不用了。”

她走出山苑,靠在路边的广告牌上等出租车。小丁不死心地跟在后面:“姐姐,你真的不要吗?现在上法庭都要讲证据的。”

江妍听到这,“扑哧”笑一声:“真的不要了。”

很快就到2013年的年底了。汇安控股的年终晚会也在旗下的瑞纳海湾酒店举行。

江妍从温煦华的秘书杨晓诺那里拿到一份嘉宾名单,晨星电商的沈舒心沈副总赫然在列。这下,她不仅要参加,还要温煦华陪着去挑了礼服。

衣服如战服,既然相貌身高比不上,装备就一定不能差。

温煦华也不诧异她换了个人似的,从晚礼服到鞋子、首饰、包包全程参与选购。

临出发前,江妍在镜子里一再确认打扮妥当,才下了楼。

想起去年今日,尚是满满一腔爱意,此时此刻却要与强敌对阵,维护着这并不牢靠的婚姻。

来了很多人,除了中盛几位,其余的,江妍几乎都不认识。所有人都有小圈子可聊天,她没有。

温煦华也不能一直陪着她。她这才意识到,亲手打造的温太太与世无争的做派,不过一件彻头彻尾的蠢事。

可要她怎么做?如果她很喜欢交际应酬,喜欢和人拉关系,合伙做点事情,到时候别人又会不会说她是个邓文迪一样的女人,嫁给温煦华纯粹是想上爬?

难过到想找个角落去哭一场,难过到想找食物填满那颗空洞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