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年笙只犹豫了一下,便反手抱住周岁安。
听着他难过的哭声,傅年笙心底跟针扎了一样。
她早就知道,这个男人拥有一颗极度脆弱、敏感的心脏。
他不同意岁岁和江宗砚在一起,总是挑刺,只是因为他舍不得。
在小念出现之前,岁岁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很长一段人生,唯有靠着岁岁才坚定地走下去,岁岁早就成为了他的精神支柱。
某一天忽然发现,自己不是岁岁生命中的唯一,所以他破防了,崩溃了。
归根到底,是这个男人得到的太少,失去的太多。
他已经承受不了任何的失去。
哪怕只是从周家到江家,这短短的一段路程,却是他心上一道跨不过去的沟壑。
傅年笙的心被他的呜咽声揉碎了,心疼地反抱了他一下。
“周岁安……”
如果可以,让我留在你身边。
“周岁安……”
我才是最懂你的人,最心疼你的人。
“嗯?”
周岁安等着她往下说,傅年笙却停下来。
“周岁安……”
她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带着温柔的缱绻。
她多么想永远陪在他的身边。
可她现在自身难保,又拿什么给他保证?
这个男人再也承受不了任何的失去和欺骗了,既然给不了他承诺,就不要再继续纠缠他。
“怎么了?”
周岁安感受到她的语气不对劲。
抬头看着她。
他的眼尾还泛着殷红,眼神却带着几分忐忑。
“你说,我在听。”
傅年笙伸出手,替他擦掉脸上的泪水,脸上挤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等会我回酒店,这段时间打扰你了。”
“你要回酒店?”
周岁安眨了眨眼睛,整个人都懵了。
“为什么?你在这里住的不开心吗?”
“不是的,这段日子是我过得最快乐的时光。”
傅年笙摇摇头,收回了手。
“说起来,我们只是老同学的关系,无意间有了小念,才又产生了牵扯,现在小念找到了爸爸,她很开心,我也满足了。”
周岁安深深地蹙了蹙眉头,“你的意思是?”
“周岁安,我们做朋友吧!孩子的事情,上次我们已经说好了的,她归你,以后我若是有时间,我会经常来看她的。”
距离父亲说的一个月期限,只剩下二十天时间了。
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多陪陪小念,陪陪这个敏感脆弱的傻子。
可她害怕自己太贪心,更怕连累了他们……
“……”
周岁安薄唇紧抿,看着傅年笙那轻松的面容,心里泛起一丝冲动。
她提出辞别,他竟然有些不舍。
这几天他们住在一起,共同照顾小念。
陡然让他生出一丝不该有的贪念。
傅年笙是最受欢迎的女明星,是光芒万丈的影后。
上学时候她都不喜欢他,现在更不可能喜欢,而且她见过他那么多次狼狈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回酒店?”
沉默良久,周岁安听到自己声音很轻地开口。
“今天晚上。”
“……好,等会让崔妩帮你收拾一下东西。”
周岁安偏头看着窗外。
夏日阳光炙热,一朵粉色的重瓣百合,正在窗边悄悄绽放。
“不用麻烦妩姐,我没什么东西的。”
说完,傅年笙转身往楼上走去。
“……”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周岁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那一块。
-
江家。
江宗砚牵着周岁岁走进客厅。
江家的佣人们热情地跟她打招呼,纷纷端出水果和零食上前招待她。
“周小姐,西瓜平时是您最喜欢吃的水果,我刚把它榨了汁,喝起来方便不会把您的漂亮裙子弄脏。”
“轮到我了,周小姐,这些雪花酥是我亲手做的,没放太多糖,吃起来放心。”
“还有我的……”
佣人们争先恐后地献殷勤。
大家看她的眼神充满了祝福。
这可是他们未来的准少夫人,得赶紧讨好讨好。
“谢、谢谢大家。”
周岁岁经常在江家玩。
江家的佣人跟她很熟。
平时大家对她也很热情,但她并不觉得尴尬。
此时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羞死人了。
江宗砚悄悄拉住她的手,将她的小手裹进自己干燥的掌心。
“你们去忙,今天所有人都有红包。”
“谢谢大少爷,谢谢周小姐。”
大少爷大手一挥,佣人们更开心了。
“提前祝周小姐和大少爷新婚快乐……不对……恋爱快乐!”
佣人们不敢在江宗砚面前晃悠,毕竟这位大少爷可不是好惹的,今天仗着周大小姐在这里才敢放肆一下,说完,哄笑着散开。
众人感慨。
没想到他们这位冰山总裁大少爷,竟然栽在香香软软的周小姐手里了。
等大家离开后。
周岁岁脸红的像个红苹果,不好意思地看着江宗砚。
“我还是回去了……”
“等一下,我送你回去。”
江宗砚含情脉脉。
坐在对面的江瑞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忍了又忍。
“咔嚓”一声,嘴里的瓜子壳被咬了个粉碎。
“喂,你们两个要不要注意一下,对面还坐着一位单身汪呢!要不要考虑考虑一下我的心情?”
她捏着拳头抗议。
这两个人你送我,我送你,搞得好像大家不知道他们在谈恋爱似的。
周岁岁到底脸皮薄,被她这样打趣,气恼地鼓起腮帮子。
“江瑞甜,以后我不跟你玩了。”
江瑞甜明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却故意笑着曲解。
“呦,不跟我玩了,以后跟我哥玩是吧?!”
说完,她捂着嘴坏笑。
周岁岁眼神湿漉漉的,气急败坏:“江瑞甜,你好讨厌。”
“哈哈!”
看着周岁岁这副模样,江瑞甜被逗得哈哈大笑。
“你好笑?”
周岁岁脸更红了,气呼呼的。
刚才她就不该送他们回家。
江宗砚捏了捏周岁岁的手心,一记冷眼朝着江瑞甜扫过去。
“江瑞甜,你要不要想想你以后的零花钱?”
轻飘飘的几个字,瞬间让江瑞甜闭上嘴巴,笑容垮了下来。
她朝着周岁岁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
“不要啊,岁岁,你管管我哥!他欺负你的好闺闺。”
“噗。”
这下轮到周岁岁被逗笑了,故作傲娇:“嗯哼,谁让你刚才打趣我?”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江瑞甜快哭了。
果然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好闺蜜都得往后排位站。
重色轻友。
就在这时,江夫人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消毒用的棉签和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