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百七十六:刑老知府之怒

通天途 滴血尘心

义章。

窗外雨潺潺,五月天里能有这样清爽的雨,当真难得。

徐记大当家徐福茗立于江岸,一身朴素衣衫,任雨丝在面颊上划过,一脸肃然。

他是一个在水上打拼了三十多年的粗人,非调风弄月的骚人墨客,因此看见这淅淅沥沥的雨之时胸中没有半分诗意,反倒是豪情满腹,目光穿过雨帘,落在东南方向群山上,双目中渐渐放出夺目精光。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他和杨云锋是一类人,枭雄之辈,即便已经上了年纪,依然要用尽全力去打拼,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斗出个百世家业,斗出个千秋威名!

前半生,他在义章的小河中打拼,成了一地的水龙王;后半生,他要踏入大华王朝的江河大川中,继续自己的事业,成天下的水龙王!

而现在,契机到了。

“父亲!”五大三粗头脑简单的徐记少当家徐默荣站在徐福茗身后,瓮声瓮气说道,“干嘛把我叫到这里来?有什么吩咐?”这个愣头愣脑的年轻人从小便在水中打生打死,养成了副粗豪的性子,因此即便在父亲面前也没有任何恭敬神情。

徐福茗将徐默荣的面容收入目中,想到自己这儿子虽说没啥志气,但也算有点能耐,是守成之辈,不会糟蹋家业,心里的担忧顿时少了分,淡淡道:“杨云锋的飞剑传书我已经接到……我要去番禺了。”

徐默荣一向不赞同徐福茗扩大家业的计划,闻言也只是“哦”了声,未作过多言语:“那父亲你小心!”

徐福茗看向湍急的江面,若有所思,道:“家里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掌管。内事不决问老李,外事不决问老周,斟酌行事便可。记得将江中所有的血鲤全都买走,不要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说着长长叹口气,道,“莫要让我失望!”

徐默荣点头,拍着胸脯说道:“我徐默荣做事,什么时候让你操心过!父亲,你就放心吧!”

徐福茗闻言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道:“好!我去了!”话落纵身一跃,脚尖轻点水面,转眼踏过十数丈距离,落在一艘满载货物的商船上,忽的幻出根竹竿,在水面猛地搅动两下,便见商船如梭疾行,沿江而下瞬间便没了踪影。

徐默荣望着江面上淡淡的博闻,面上终于透出分淡淡的不舍,暗道:“父亲,你放心吧!”

番禺城血红鲤鱼的价钱终于趋于稳定。诸位达官贵人商客大员在许久不能寻到血红鲤鱼之后开始怀疑这世上是否真的有这种奇怪的鱼。不少人联想到杨云锋之前在义章的所作所为,甚至以为这是杨云锋故意戏弄他们用以立威的,不禁怒火中烧,却又敢怒不敢言。

这一风波倒未影响番禺百姓的生活,这些底层居民哪有机会接触到血红鲤鱼,因此在享受番禺价格下降不少的米粮之余,他们最多也就将杨云锋即一番瞎折腾的官员商客骂一顿而已。

当然,受义章之事的影响,大部分百姓相信杨云锋是个清正廉洁之人,心里仅仅是对那群阿谀奉承的官员不满。

然而这时,事情发生了转机。一条从义章驶来的商船满载着一船的血红鲤鱼停靠在粤江岸上,事情传出,番禺轰动。

几乎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船上的血红鲤鱼就销售一空,鲤鱼的价格更炒到前所未有的一斤五百两。

商船的幕后主人徐福茗听着管事的汇报,得知自己仅靠这一船五百多斤血红鲤鱼便赚了二十多万两白银,不禁面露笑意。

这些银子,最后还得落入杨云锋的腰包。但是此事过后徐记正式在番禺扎根,日后所能得到的利益远非二十多两白银可比,徐福茗怎能不开心?

贿赂官员,自然不可明目张胆。知县杨云锋的杨府仍旧门可罗雀,但明里或者暗里要将血红鲤鱼赠给杨云锋的人已用各种手段与杨府上下人等取得联系。

杨云锋得到这些人的书信,不禁皱起眉头,随即书写一条告示,公之于众,言道自己那日所言“三千斤血鲤”乃是怒言,自己先前已经赶回义章饱了回口福,不再需要血红鲤鱼。哪位官员企图用血鲤贿赂自己,定报知府大人,严惩不贷!

布告一出,官场哗然,百姓叫好!许多在血红鲤鱼风波中一掷千金的达官贵人恨得牙痒痒,一怒之下将血红鲤鱼扔入江内,而后开始将杨云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而意图借机大捞一把的富庶人家得到消息后也难免不怒,暗暗记恨杨云锋。

这些人不是简单角色,绝不会打掉牙齿和血吞。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思量着杨云锋便是法力通天,也无法与自己较量,于是干脆地将此事告到知府刑清风手上,言道杨云锋奢华无度,欺上瞒下,玩弄百姓感情,罪当剥夺官职云云。

刑清风却早就和杨云锋合计好了,就是想借机惩办满脑歪点子不务正业专心敛财的官员恶霸,得到诸人的状纸后一反常态勃然大怒,下令将这批官员全部打入牢中。“各位大人,你们都是买了血鲤的人,只怕破费不少啊!”他暴跳如雷,拍案说道,“那血鲤无价,你们哪来那么多钱去买血鲤的!有鬼,肯定有鬼!来人,先把他们抓进大牢给我关起来,然后再到他们家去搜,把他们贪赃枉法的罪证一股脑全部给我搜出来!”

大部分官员闻言大惊失色,颤抖着不知道如何处理,不停地磕头叫“冤枉”;而另一部分官员则冷眼瞧着刑清风,目光似乎在说:“你敢!”

在他们眼中,刑清风只是个软蛋,他们不相信刑清风会冒着官府瘫痪的危险强行惩办自己。

然而他们却想错了,此时此刻,大发雷霆的刑清风完全不复往常的和蔼软弱,手腕之硬超出任何人想象。“好啊!看来你们还不认罪!很好,按照大华律例,拒不服罪者杖责三十!来人,各打三十大板!”他强硬地说道,不容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