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涛冥河水,不知从何而来,不知到何处才是尽头。
一叶扁舟,缓缓在冥河上飘摇,随波上下起伏,摇摇晃晃似乎随时有可能倾覆。
然而终究安然无恙地穿过无尽虚空,到达预定的地点。
船中面笼轻纱的女子幽幽看着远处一点光明,眼眸中终于露出点明丽之色。而她身旁的男子则明显无她这般欣喜。他回首望向来时之处,眉宇间尽是担忧之色,虽然一路上并未遇见任何危险,但心中仍隐隐有些不安。
然而终究抵达了终点,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男子缓步下船,随后伸手握住伊人的柔荑,温柔地待她下船,随后走向那处光芒,双眼终于放出希望的光芒。
然而这时他身体忽然颤了下,瞳孔微微一缩,随后向身后极远之处看了眼,一道青芒已经脱手而出,向那处打了过去。
身边的女子大为担忧,紧紧握住男子的手,目中透出深深的关心。
男子侧首不让女子看见自己的面色,随后摆了摆手,便与女子执手走出虚空,重见天日。
收起九曲冥河图,这来自中原的年轻男子抬头向四周打量两眼,微微“咦”了一声。按他原来的打算,自己是要通过九曲冥河图抵达色空山下,阻止黄泉宫围攻大须弥寺的阴谋。然而此刻置身于一狭长的山谷中,雨淋淋寒意彻骨,不见人烟,却哪是色空山中的景象啊。
阮心秋身子弱,不禁打了个寒颤,杨云锋感受到心上人的不适,担忧之下急忙转身,凝视伊人,却反让丽人一阵惊慌。
他脸上黑气弥漫,哪有正常人的样儿?阮心秋急忙伸手抚摸杨云锋的面颊,担忧不已。
杨云锋见状微微一怔,随后明白阮心秋担忧之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随后以法术掩饰脸上黑气,同时温柔说道:“中了他一击,难免如此……不过并无大碍。”
阮心秋仍目露忧色,本来是有完全心中话欲倾诉,却因失语一个字也说不出,此等痛苦,实在难以言明。
杨云锋再度叹息。
寒风冷厉。杨云锋抬头向远处望去,只见层云中有高耸山峰笔直入云,巍峨不在天极宗群峰之下,又看自己身处的山谷四周并不算高耸的山峦顶峰已有晶莹白雪,便猜到此处之所以如此寒冷的原因。
“秋妹,桫椤国常年温暖入春,这里寒冷,定是地势太高的缘故。”杨云锋说出自己的推测,眼前浮现打开九曲冥河图时那玉面君的动作,眉头微微皱了下,随后又道,“而我们之所以会到这个地方,多半是那玉面君在我们离去之前切断九曲冥河图的缘故。”
阮心秋微微点头,并无异议,眼眸中却仍是担忧。
杨云锋见状心里一紧,眉毛跳了下,随后急速转身以手中仙剑向身前虚空猛地刺了过去。
便闻金石铿鸣之声,一青衣男子出现在他身前,以手中玉璧挡住他这猛然发动的攻击,随后伸手向剑上一弹,“铿”的声将之推了回去。
杨云锋便觉有一股大力向自己袭来,身体不稳,立时跌倒在地。
阮心秋赶忙扶住杨云锋,同时紧张向那青衣男子看去,只见此人面容清秀,气度过人,正是那黄泉宫的玉面君,不由骇然,娇躯颤颤,一时无言。
眼中有泪光闪现。
杨云锋方才猝不及防之下被玉面君掀翻在地,却并未受严重的伤。此刻他站起来直面对手,面色一凝,灭心仙剑再次在手,准备再次出招对付对手。
他已经察觉到眼前这玉面君并非玉面君本人,最多也就起鼎结丹境界的实力,自己尚有一搏之力。
玉面君向杨云锋手中仙剑粗粗扫了眼,眼中闪过一点亮色,道了声:“好剑。”话落身体忽然向前移到数尺逼近杨云锋一掌向杨云锋打来。
手中青光闪现,骤然间狂风大作,强大威势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站立不稳。
杨云锋看着玉面君手中光芒,见其并未使出那强大的法器冥域金身,更加肯定心中猜测,于是毫无畏惧地向对方迎了过去,灭心剑已带着飞沙攻向对方。
单论近身肉搏,他从未怕过任何人。“嘭!”玉面君势大力沉的一掌打中杨云锋胸口,强大的威势如熔岩喷涌般勃然爆发,万钧之力倾泻而来,即便是肉身强大的杨云锋也难以承受,胸腔向内凹陷,骨骼发出“咯咯”的声响,差一点就要被打碎。
杨云锋只觉如遭泰山挤压,整个身体疼痛不止,一时有头晕目眩之感,血水猛地涌入口中,却又被他生生压下去。
手中仙剑未有片刻停顿,同样强大的威势朝玉面君轰去,骤然间将这青衣人的臂膀卸了下去。
这臂膀落入地面,立即消散无踪,玉面君被灭心剑生生切出的巨大的截面光华如镜,竟无任何血水涌出,果然如杨云锋所料此人并非玉面君真身。
但玉面君仍受此影响身体颤了下,却未因之丧失一战之力。他面色一凝,手掌中再度放出幽芒,有一股强大的力道蓄势待发,正准备向杨云锋打去。
但杨云锋岂肯让他如愿?只听一阵呼啸声响,灭心剑再次光芒绽放,朝玉面君颈部削了过去。
玉面君见状心念一动,欲以身法急速后退躲过杨云锋这一击,却惊骇地发现自己抓住杨云锋的手竟然被一团滕蔓缠绕着让自己根本无法远离杨云锋的攻击。
一点恐惧漫上心头,玉面君手上爆发出一团绚烂的火焰,将缠绕自己的藤蔓燃烧成灰,然而这已无济于事,杨云锋强大的一击已将他脖子生生斩断。失去透露的玉面君尽管依旧能出手攻击,却再也无法对杨云锋造成任何威胁。
“现在,死的是你!”杨云锋暗暗想道,灭心剑上血水骤然炸响,一瞬间无数强大的招数尽数倾泻在玉面君身上,这一刻将之生生打成飞灰。
终于胜了,杨云锋深吸口气,却忽头晕眼花,终于支撑不下,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