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还有一件事没做

苏棠被他堵在枕头里,心跳快得像擂鼓,嘴上却不肯服软:“那殿下下次能不能先打个招呼。妾好准备准备。”

他低头看她,她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嘴上还在逞强。

他忽然想逗逗她:“你要准备什么。”

她眨了眨眼,眼神飘忽:“准备跑。”

他盯着她看了两息,伸手把被子给她蒙回脸上。

“晚了。”

纱帐落下来,苏棠闭上眼,手指攀上他的肩膀。

珠子在她丹田里餍足地翻了个身:“龙气——好浓的龙气。”

她没空理它,她的呼吸像是被他夺走一般,急促而娇软,她把功法运转到第二轮。

两个人耳鬓厮磨了一会儿,她的里衣刚才被水浸湿了,捂着被子捂了这么久,已经半干,潮乎乎地贴在身上,不太舒服。

她伸手推了推他胸口:“殿下,妾身衣服湿了。”

萧晏低头看她。

她的衣领确实还是潮的,贴在锁骨上,透出一小片水渍。

他皱了皱眉,坐起来,把被子给她裹紧,然后对着门外喊了一声:“送套干衣裳进来。”

外间静了一瞬,然后传来红梅手忙脚乱翻箱笼的声音。

苏棠裹着被子坐起来,头发散了一肩,脸颊还带着刚才的红晕,指了指屏风后面:“殿下先回避一下。”

萧晏看了她一眼,没动:“孤刚才亲都亲了,现在回避来得及吗。”

苏棠噎了一息,她想了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那殿下转过身去。”

他这回听话了,转过身,背对着她,脊背挺得很直。

她抱着干衣裳绕过屏风,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背对着她,耳尖红红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

她忽然觉得这位太子爷在朝堂上拿捏百官,在她屋里连个回避都不太熟练。

行,扯平了,她也不会伺候人,他也不会伺候人,两个笨手笨脚的新手凑在一起,谁也不嫌谁。

等苏棠换好衣裳出来,红梅和青柳已经端着食盒进来了。

几碟小菜、两碗粥、一碟桂花糕摆在案上。

萧晏把她按回榻上,把粥碗端过来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

苏棠张嘴接了,粥是温的,桂花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她也舀了一勺递过去:“殿下也尝尝。”他低头喝了,评价了一句“太甜”,然后又张开了嘴。

苏棠举着勺子停在半空,看着他张着嘴等投喂的样子,忽然想逗逗他:“殿下刚才不是说太甜吗。”

萧晏合上嘴,看着她。

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她笑得差点把粥洒了的话:“甜也要吃。孤饿了。”

她笑得手都在抖,把勺子递过去,他一口接了,腮帮子鼓起来嚼着咽下,像只被投喂的猫。

两个人你一勺我一筷子,谁也不说话。

两人都感觉这饭如此香甜。

在这桌上无人试探,也没人算计,也无人训斥教导,苏棠咬着节气做的麦糕饼,香甜软糯,是她从前没吃过的东西。

她出声问:“这糕饼叫什么名字?怎么如此像蚕子?”

萧晏拿起一个麦糕饼端详半天:“今日小满,应是麦糕饼,新麦做的,庆丰收祝健康。”

他顿了顿,“从前你在家中没吃过?”

苏棠一噎,她刚才盯着麦糕饼出神,是因为这饼的样子像合欢宗后山食堂里蒸的杂粮糕,她前世端盘子时偷吃过一块,烫了嘴还被师姐敲了脑壳。

但这些她不能说。

她低头淡笑:“妾身忘了。”

萧晏看着她,忘了。

一个人怎么会忘了自己家有没有吃过麦糕饼,除非那段记忆不太想记起来。

他没有追问,只是把手里那块饼掰成两半,大的那半放进她手里。

苏棠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块饼,愣了一下。

她本来还在想怎么把刚才那句“忘了”圆回去,结果他没问,直接跳过了“苏家往事”这个坑,递了块饼过来。

“殿下不问妾身为什么忘了。”

她咬了一口饼,含含糊糊地问。

“孤问了,你会说吗。”

“不会。”

“那孤问什么。”

他把剩下那半块饼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语气平淡。

苏棠差点被嘴里的饼呛着。

她端起茶灌了一口,才把饼咽下去,抬起头看他。

他已经开始吃第二块了,表情从容。

窗外的阳光铺在石阶上,她低头把手里剩的半块饼吃完。

枣泥放了很多,甜得有点齁嗓子。

红梅在旁边站了片刻,默默退到门外,和侍剑并肩望天。

早膳用完,萧晏靠在榻边翻了几页侍剑送来的折子,眼皮渐渐沉下来。

他昨夜审绣沅审到半夜,早朝又站了一个时辰,这会儿难得安静下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头没有皱着。

苏棠坐在榻边,把被子给他掖好。

他在别人面前是太子,在她这里,只是个补觉的年轻人。

她把手搭在他手背上,他翻过手,无意识地扣住她的手指,像是怕她走。

她没抽手,让他握着。

窗外阳光正好,海棠花瓣被风吹起来,落在石阶上,落了一地的白。

只是孙嬷嬷却不放心,肃着脸过来交代,现在三月未过,不能动了胎气,羞得苏棠小鸡吃米样连连点头,保证不会被太子蛊惑,孙嬷嬷才放心离开。

窗外海棠花瓣被风吹起来,落在石阶上,落了一地的白,苏棠看着熟睡的太子,心里想,若是将来生下来气运之子再走,怎么就感觉有点舍不得了呢?

好在萧晏也没让他纠结多久,睡了一个时辰便洗漱一番要去办差。

侍剑早早将太子洗漱的衣物送了过来,一路上很多人看见,拔腿就往各处去送消息。

萧晏收拾好起身往外走,边走留了一句话:“今夜孤留宿。”

想到那天的变化,苏棠转身笑着:“这次是真的。”

说完大步往外走去,苏棠半隐在门的阴影里,嘴角上扬。

珠子翻滚一下:“那这下就可以双修了罢?”

苏棠坐回孙嬷嬷备好的摇椅里,咬一口杏子,酸得眼睛都眯起来:“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