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灰衣先生

秦枭带着高远冲上景山观景台的时候,上面已经空了。

夜风吹得栏杆呜呜作响,游客早就被清空,只剩下几个瑟瑟发抖的工作人员。

“人呢?”高远问。

一个工作人员指了指西边的下山步道,牙齿都在打颤:“刚……刚走,就一分钟前……”

秦枭没去追。

他走到刚才那个灰衣男人站过的位置,地上只有一个喝空了的纸咖啡杯,旁边还扔着一张皱巴巴的公园门票。

他蹲下,戴上手套,把那张门票捡了起来。

沈窈窈喘着气从另一边跑上来,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观景台,撇了撇嘴。

“怎么?人长翅膀飞了?”

秦枭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门票递了过去。

“就这?一张破票?”

沈窈窈接过来,翻了翻。

门票是今天下午的,购票人姓名那一栏,被人用黑色的记号笔涂掉了。

她刚准备把票扔了。

手指在票的背面摸到了一点凹凸不平的痕迹。

她把票翻过来,对着远处故宫的灯光。

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很小很潦草的字。

【别信周院长】

沈窈窈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

沈窈窈把那张门票“啪”的一声拍在会议桌上。

“周院长,解释解释?”

周院长看着那行字,那张因为失血而惨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胳膊上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荒谬!这简直是荒谬!”

他指着那张票,气得手都在发抖。

“我用最直白最简单最不绕关子的话告诉你,我没绷住!这是离间计!赤裸裸的离间计!”

秦枭一直站在旁边,他走过去,把门票拿起来,看了一眼。

“那份未公开的档案呢?”他问。

周院长被他这句话问得一噎,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尴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是……是还有一份……”

周院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缓缓地坐回了椅子里,声音低了下去。

“什么档案?”许明远追问。

周院长没说话,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宋清雅,眼神躲闪。

“那份档案,涉及民国时期的一次秘密护宝行动。”

他叹了口气,声音很疲惫。

“当年故宫南迁,情况复杂,很多档案在转移过程中都遗失了。这份档案是后来补录的,但里面……关于护宝人最终名单的那一页,不见了。”

“不见了?”宋清雅猛地抬起头,她一步就冲到了桌前,死死地盯着周院长。

“那页纸……那页纸上是不是有我爸的名字?!”

周院长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那上面是不是能证明,我爸当年根本就没有保管失误!他是在执行护宝任务!”

宋清雅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哭腔,几乎是在质问。

周院长被她问得节节败退,他扶着额头,一脸的为难。

“清雅,这件事……牵涉到很多已经故去的前辈……他们的名誉……”

“名誉?”沈窈窈听不下去了。

她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响。

“周院长。”

她盯着周院长的眼睛,一字一顿。

“名誉重要,还是一个死了十年还背着黑锅的人的清白重要?”

周院长被她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着嘴,看着沈窈窈,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宋清雅,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纯粹的反派。”

一直没说话的秦枭,突然开了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灰衣先生,他从头到尾,没有伤过一个人。”秦枭的声音很冷,思路却很清晰,“他留下门票,留下纸条,把我们引到天津,又引回故宫。”

“他不是想跑。”

秦枭下了结论。

“他这是在逼我们拆因,把十年前,甚至是民国时期的旧案,全都翻出来。”

他话音刚落。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是顾砚秋,她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捧着一本用无酸纸包裹着的、看起来很古老的线装书。

“周院长!沈小姐!你们快看这个!”

她把书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翻开。

在书的夹层里,夹着一张已经泛黄发脆的民国旧报纸。

报纸的社会版,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印着一张很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旗袍的、眉眼清秀的年轻女人。

照片下面的报道标题是——【乱世红颜,巾帼护宝人“林令仪”女士昨夜不幸遇袭】。

沈窈窈看着那个“林”字,心脏莫名地跳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压下了那点奇怪的感觉,她指着报纸。

“继续查。”

“查这个林令仪,跟那份缺失的名单,有什么关系。”

“姐!队长!”

小李的尖叫声,毫无征兆地,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他抱着笔记本电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都白了。

“查……查到了!”

他指着电脑屏幕,手都在抖。

“我顺着民国时期的户籍档案,找到了林令仪女士唯一的后人!”

小李抬起头,看着众人,声音都快哭了。

“她……她就住在北京!东四,十三条,一个老宅子里!”

沈窈窈刚准备说点什么。

高远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报告!报告!东四十三条发生火情!一处民宅院落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