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又升级!!

姚远山被押下警船的时候,雨已经停透了。

警车一路开回市局,他靠在后座,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手腕上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过,血还渗着点。

审讯室里,灯管白晃地照着。

高远把一摞文件啪地拍在桌上。

“走私文物三十七件,杀人灭口两起,海外洗钱账目八千多万。”高远敲了敲那叠纸,“姚老板,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姚远山低着头,没动。

“认了吧。”高远又往前推了推那些证据,“你那艘破煤船,你那个橡皮泥炸药,连小学生都骗不过去。”

姚远山慢慢抬起头。

他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轻,后来越大,最后整个人都在抖,跟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

“笑什么?”高远一拍桌子,“事到如今你还笑得出来?”

姚远山没理他。他偏过头,看向墙上那块单向玻璃。

玻璃后头,秦枭抱着胳膊站着,沈窈缩在旁边的椅子上,正啃一根刚从食堂顺来的火腿肠。

“秦队长。”姚远山冲着玻璃开了口,“你以为,把我抓进来,这事儿就完了?”

监听室里,沈窈窈嚼火腿肠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看得见咱们?”她侧头问秦枭。

“看不见。”秦枭说,“他在诈。”

审讯室那边,姚远山还在笑。

“书画造假,文物走私……”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们以为我图什么?图钱?”

高远皱了下脸。“不图钱图什么?”

“图钱的是傅承礼那种蠢货。”姚远山往椅背上一靠,“我图的,是钱能换来的东西。”

“什么东西?”

姚远山顿了一下。

“归墟残卷。”

监听室里,沈窈“咔”地把火腿肠咬断了。

她坐直了身子。

“归墟……残卷?”她在嘴里把这四个字嚼了一遍。

某种很模糊的东西,从记忆最深的地方浮了上来。是她妈那封字迹潦草的信。林照月写过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残卷若现,墟门即开,切莫近之”。

当时她以为是她妈写小说的草稿。

“小秦。”沈窈把剩下半截火腿肠搁在桌上,“这名字我听过。”

秦枭转过头看她。“在哪儿听的?”

“我妈。”沈窈窈盯着玻璃那头,“她信里提过。我以为是瞎写的。”

秦枭没追问,重新看向审讯室。

那边,高远已经懵了。

“归墟残卷是个什么玩意儿?”他问,“画?还是书?”

姚远山笑而不答。

“我劝你老实交代。”高远把脸沉下来,“别在这儿跟我打哑谜。”

“打哑谜的不是我。”姚远山慢悠悠地说,“是这卷东西本身。它在世上飘了几百年,多少人为它送了命。我爹那帮老古董,护宝队那些前辈,全都是死在它手上的。”

“你说的那个‘先生’,程砚白,”高远翻了翻文件,“他也是冲这东西来的?”

“他?”姚远山嗤了一声,“他连皮毛都没摸到。他以为他在查程家的旧案,其实他查的每一步,都是有人喂给他的。残卷的事,他根本不懂。”

“那谁懂?”

姚远山沉默了几秒。

“你们抓了我,抓了程砚白,抓了傅承礼。”他说,“可你们把这水搅浑了,腥味就飘出去了。”

“什么意思?”

“境外的人,鼻子比狗还灵。”姚远山压低了点说话的调子,“归墟残卷一露头,盯上它的,就不止我们这些本地的虾米了。”

监听室里,沈窈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整个人贴到玻璃上。

“他要说正事了。”她小声嘀咕。

“有个组织。”姚远山在审讯室里开了口,“代号叫‘摆渡人’。”

高远拿笔的手停住了。“摆渡人?”

“专做地下古董黑市的接货生意。”姚远山说,“你听都没听过的那种交易,全是他们经手。这帮人,追这卷东西,追了不止十年。”

“他们在哪儿?”

“在哪儿?”姚远山笑了,“他们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我跟他们打过两次交道,连个真名都没摸着。每次接头的人都不一样,事儿办完,人就没了。”

高远还想再问。

“我能说的,都说了。”姚远山把头一低,重新闭上了嘴,“剩下的,你们自己慢慢查吧。反正——”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那块玻璃。

“这游戏,才刚开始。”

……

审讯结束已经是后半夜。

秦枭推开监听室的门走出来,沈窈窈跟在后头,火腿肠也忘了拿。

办公室里没几个人,灯开着大半。

沈窈一屁股坐到自己工位上,把脚搭在桌沿,仰头盯着天花板。

“摆渡人。”她念了一遍这名字,“起得还挺有诗意。干的全是缺德买卖,名儿倒一个比一个文雅。”

秦枭没接话。他走到饮水机前,拿了两个杯子。

“你妈那封信,还在吗?”他问。

“在长沙家里锁着呢。”沈窈把脚放下来,“一堆没头没脑的话,我以前从来没当真。”

“回头拿给我看。”

“看就看,反正我也看不懂。”

秦枭往杯子里放了几颗枸杞,几粒红枣,倒上热水,端了一杯过来搁在她手边。

“喝点。”他说,“熬一宿了。”

沈窈窈捧着那杯热茶,热气糊了她半张脸。

“你怎么知道我妈跟这事儿有关系?”她抿了一口,烫得直咧嘴。

“不知道。”秦枭在她对面坐下,“但残卷这两个字,从她信里出来,不会是巧合。”

沈窈窈没说话,低头吹着杯子里的浮沫。

那几颗红枣在水里打着转。

“哎,”她突然抬头,“你说我妈当年到底是干什么的?她要真知道这卷破东西的事,那她……”

“而且,哪哪都有她……”

“别急着想。”秦枭打断她,“一步一步来。”

“我没急。”沈窈又喝了一口,“我就是觉得,这破案子怎么越查越像我家祖传的。”

办公室门被人撞开。

小李抱着电脑冲进来,充电线在身后拖出去老长。

“队长!姐!”他喘得跟拉风箱似的,“真有!真他妈有!”

“慢点说。”沈窈窈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小李把电脑往桌子上一拍,屏幕转向他们。

“我顺着姚远山那几句话,往暗网里头扒。”小李指着屏幕上一串乱码,“扒到一段加密通讯,三天前的。我刚把它解出来。”

“写的什么?”秦枭凑过去。

“你看这儿。”小李把一行字放大。

屏幕上,一段被翻译过来的文字,黑底白字。

【货已确认在内陆。摆渡人接洽中。残卷下落,三日内回报。】

沈窈盯着那行字,半天没出声。

“真有这么个组织。”她终于开口,“姚远山没瞎编。”

“信号源呢?”秦枭问。

“跳了七八层代理。”小李挠头,“我顺着摸了一段,最后断在一个境外的服务器上,再往下挖不动了。这帮人,技术比我还硬。”

“硬过你?”沈窈窈挑眉。

“姐,我跟你说真的。”小李咽了口唾沫,“这不是一般黑客能干出来的活儿。这背后,是有钱有人的大组织。”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秦枭直起身,把那段通讯记录截了下来。

“先存档。”他说,“明天上报专案组。”

“那……那咱现在干嘛?”小李问。

“回家睡觉。”沈窈窈抢着答,“天都快亮了,我眼皮子都打架了。”

她说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咔咔响。

秦枭把她那杯还没喝完的茶递回她手里。

“带着。”

“知道啦小秦,你怎么比我妈还操心。”沈窈窈接过杯子,又灌了一大口。

三个人收拾东西往外走。

小李抱着电脑走在前头,嘴里还在念叨摆渡人这事儿。沈窈窈跟在中间,秦枭走在最后,顺手把办公室的灯关了。

到了楼梯口。

沈窈窈兜里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她以为是租客群里又有人催着续约,没在意,掏出来随手瞄了一眼。

发信人那一栏,空的。

没有号码,没有名字。

她点开。

就一行字。

【游戏升级了,下一站,洛阳。】

沈窈窈站在楼梯口,盯着那行字,没动。

那杯枸杞红枣茶的热气,还在她手边一缕一缕地往上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