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9章 水鬼索命

冰冷、浑浊。

张向阳连呛了几口夹杂着泥沙的河水。

肺部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脚踝上的力量极大,像铁箍一样死死扣着他,拼命往河底最深处拖拽。

水流湍急,他在水下根本无处借力,只能胡乱地蹬踹。

隐约间,借着水面上透下来的一丝微弱光线,他看到了一只长满灰褐色毛发的大爪子。

那爪子的指甲锋利,正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似乎想去抓他的大腿根。

水鬼?!

大河村一直流传着水鬼拉替死鬼的传说。

张向阳脑子里嗡的一声。

难道老天爷让自己重生,就是为了在这泥水里喂王八?

窒息感越来越重,大脑开始缺氧,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意识,放弃挣扎的瞬间。

一抹熟悉的粉色光晕,突然在漆黑的河底亮起。

是那个许久不见的粉色气团!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张向阳眼前跳动了两下,随后“嗖”地一下,直接钻进了他的鼻腔。

“呼——”

一种奇妙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原本因为缺氧而干瘪刺痛的肺部,猛地鼓胀起来,就像是凭空吸入了一大口纯氧。

即将陷入昏迷的张向阳,瞬间清醒。

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粉色气团不仅给了他氧气,还在水下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直接锁定了正趴在他腿上的那团灰褐色毛球。

张向阳这才看清。

哪有什么水鬼!

这他妈是一只体型硕大的水獭!

这玩意儿在水里力大无穷,动作极其敏捷,经常把下水的人拖溺毙,就是民间俗称的“水猴子”。

张向阳心头的恐惧瞬间被狂怒取代。

敢动老子?

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你个畜生!

他猛地弓起腰,借着水流的冲力,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掐住了水獭的脖子。

水獭受到攻击,立刻松开了张向阳的脚踝,张开长满獠牙的嘴,疯狂地撕咬他的手臂。

锋利的牙齿瞬间刺破了张向阳小臂上的皮肤,鲜血在水底弥漫开来。

张向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前世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他什么狠人没见过?

比狠,他张向阳还没服过谁!

“给老子死!”

他在心里怒吼,双臂肌肉彻底爆发,死死锁住水獭的咽喉,将它狠狠地按向河底的淤泥。

一人一兽在湍急的暗流中疯狂翻滚。

水獭拼命挣扎,尾巴疯狂拍打,利爪在张向阳胸口和小腹留下道道血痕。

但张向阳的手就像焊死了一样,越掐越紧。

三十秒。

一分钟。

水獭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眼睛外凸,最终四肢一僵,彻底没了动静。

张向阳这才松开手,感觉一阵虚脱。

但他不敢耽搁,一把拽住水獭的后腿,双腿猛地一蹬河底,朝着水面奋力游去。

……

岸上。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暴雨砸在泥水里的声音,和滔滔的洪水声。

距离张向阳被拖下水,已经过去了两分多钟。

这种水流,这个时间,就算是条龙,也得被憋死。

“向阳……”苏红英瘫倒在泥地里,目光呆滞地看着翻滚的河面。

林秀兰更是连哭都哭不出声了,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我的儿啊!”刘翠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翠花!翠花你醒醒!”白铁军的娘赶紧扑过去,死死掐住刘翠花的人中。

村民们一个个面色惨白,有人甚至已经开始抹眼泪。

“完了,向阳这是被水鬼拖走了。”

“造孽啊,刚过上几天好日子……”

有人红着眼眶,大声喊道:“别愣着!拿手电照水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几个村民赶紧拿着手电筒,在浑浊的河面上来回扫射。

就在所有人陷入绝望的时候。

“哗啦!”

距离岸边十几米的河面上,突然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

一个脑袋猛地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人!是人!”

“向阳!向阳没死!”

岸上瞬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白铁军娘手上一用力,刘翠花“哎哟”一声醒了过来。

“翠花!你儿子没死!他出来了!”

刘翠花连滚带爬地扑到岸边,看着水里那个熟悉的脑袋,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林秀兰和苏红英也猛地扑到岸边,看着张向阳,又哭又笑,浑身抖得像筛糠。

水里。

张向阳吐出一口带血的河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

他扯下腰带,把那只死透的水獭牢牢绑在腰间,随后转头看向河心孤岛。

丫丫和蛋蛋还站在那里,两个小丫头手拉着手,大声喊着爸爸。

“别怕!爸来了!”

张向阳深吸一口气,再次迎着湍急的洪水,奋力向前游去。

这一次,没有了水底的暗流和水獭的阻碍,他的速度快了许多。

三米。

两米。

一米。

张向阳终于摸到了孤岛边缘的泥土。

他双手用力一扒,整个人从水里翻了上来,重重地摔在泥泞的高地上。

“爸!”

丫丫和蛋蛋哭喊着扑了过来。

张向阳顾不上身上的伤口,一把将两个冰冷发抖的小身体紧紧搂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爸在,爸在这儿……”

他声音嘶哑,眼眶通红。

感受着怀里两个真实的温度,张向阳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爸,你流血了……”丫丫摸着张向阳手臂上的伤口,哭得更凶了。

“不碍事,让水里的长毛王八咬了一口。”张向阳挤出一个笑脸,伸手解开腰间的皮带,把那只硕大的水獭扔在地上。

“看,爸给你们打的水猴子。等回去了,把这皮剥下来,给你们做个毛领子,保暖。”

蛋蛋看着那只面目狰狞的水獭,吓得往张向阳怀里缩了缩,但马上又探出头,小声说:“爸真厉害,连水猴子都能打死。”

岸上,村民们借着手电光,也看清了张向阳扔在地上的东西。

“我的老天爷,那……那是水獭?这么大个儿!”

“原来根本没有水鬼,就是这畜生在作怪!”

“向阳这身手,绝了!”

张向阳没理会岸上的惊呼。

他看了看四周,水位还在上涨,这个孤岛撑不了多久。

必须马上回去。

他脱下湿透的褂子,拧干水,把丫丫和蛋蛋牢牢绑在自己背上。

“搂紧爸的脖子,闭上眼睛,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松手。”

“嗯!”两个小丫头异口同声,死死抱住张向阳。

张向阳站起身,看了一眼岸边焦急等待的家人,深吸一口气,再次跃入狂暴的洪水中。

就在张向阳拼尽全力往回游的时候,河岸上游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声音,像是有一座山,正在水里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