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俘虏的用处,劳改营里唱征服

第224章 俘虏的用处,劳改营里唱征服

光晕极淡,却像一把细盐,开始缓慢地、不容拒绝地洒进浓墨般的夜色里,将山谷嶙峋的轮廓从黑暗中一点点抠了出来。

冷,是浸入骨髓的冷。

陆怀瑾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那白雾在微弱的天光下挣扎了一瞬,旋即散去。

他看着王县丞那张写满“为你好”的老脸,又瞥了一眼那堆成小山的俘虏。

火光渐弱,映得那些跪伏、蜷缩的躯体明暗不定,像一片被收割后遗弃在田埂上、失去了形状的麦捆。

坑杀?

听起来确实“稳妥”。

省粮食,省麻烦,一了百了。

符合这时代处理“无用人口”的朴素逻辑。

但他脑子里响起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声音——钻机的轰鸣,水泥搅拌的节奏,铺路机碾过路基的沉闷声响,还有流水线上重复却高效的组装动作。

那是另一种生产力的语言。

杀?太浪费了。

这哪是俘虏,这分明是……五百多个自带口粮、尚能驱使的精壮劳动力。

搁在他那个年代,这么大一包工队,得省多少招投标、签合同、扯皮拉筋的功夫?

“王县丞。”陆怀瑾开口,声音在破晓前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平静,平静得让老王心里打了个突,“简单杀戮,是最大的浪费。”

老王一愣,嘴巴微张:“浪……费?”

“嗯。”陆怀瑾抬脚,靴底踩过沾着露水和暗红污渍的碎石,走到俘虏群的边缘。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或麻木、或恐惧、或还残留着凶悍的脸。

他看到有人在瑟瑟发抖,有人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也有人虽然跪着,脊梁却还带着一股拧劲儿,脖子梗着,悄悄用眼角余光觑他。

“南溪县,百废待兴。”陆怀瑾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俘虏和关云长等人听清,“开矿需要人,炼铁需要人,修路需要人,垦荒需要人,疏浚河道、修建房屋……哪一样,不需要人?”

他转过身,看向老王,也看向关云长和那些竖着耳朵听的民兵:“咱们自己人,要种地,要织布,要操练,要看家护院,能抽出来做这些苦力活的,有多少?就算有,这要干到何年何月?”

老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但又觉得这想法太过……惊世骇俗。

“这些,”陆怀瑾抬手,指向那黑压压的一片,“不是废物。他们虽然是匪,是渣滓,但首先,他们是青壮年,是能扛石头、能抡镐头的劳力。把他们杀了,地里的庄稼不会自己长出来,山里的铁矿不会自己跳出来,通往清河县的路,也不会自己变平。”

他顿了顿,让这番话在清冷的晨风里沉淀下去。

“所以,”陆怀瑾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商量余地,“不杀。一个都不杀。”

关云长眉头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出声质疑。

他更关心的是操作层面:“大人,不杀,如何处置?关在哪里?如何看管?万一……”

“成立‘南溪县第一劳动改造营’。”陆怀瑾早已腹案在胸,接口道,语速平稳,如同布置一道政令,“就在矿区东边那片旧营地,立刻改造,加高围栏,增设哨塔。所有俘虏,械具不除,全部押入其中。”

他走到昏迷的疤脸虎身边,用靴尖拨了拨那张狰狞的脸:“赵云,你是劳改营总管。日常管理,军事警戒,皆由你一力承担。我要他们活着,但更要他们听话,能干活。”

“末将领命!”赵云抱拳,没有丝毫犹豫。

跟了陆大人这么久,他知道大人每一个看似出格的决定背后,必有深意。

“至于怎么让他们听话……”陆怀瑾的目光转向人群边缘,那里,赵云正持枪肃立,脸上带着伤,眼神却亮得惊人。

“赵云。”

“小人在!”赵云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触地。

“你熟悉本地情形,为人也算机敏忠诚。我提拔你为劳改营丙队小队长。从这些俘虏里,挑出一百五十个身板最结实、眼神最活泛,或者……手上人命债不多的,归你管。你的任务,就是带着他们,给我把黄泥岭到黑水镇那条二十里山路的路基先平整出来!”

赵云心脏狂跳,热血上涌,没想到这天大的信任和担子会落到自己头上,喉咙发紧,重重磕头:“小的……小的定不辱命!”

“好。”陆怀瑾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所有俘虏,声音拔高了些,足以让大多数俘虏听清:“听着!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黑风寨的匪,也不是待宰的猪狗。你们是南溪县劳动改造营的‘劳工’!”

他走到一处稍高的石头上,晨曦的第一缕真正光线,恰好落在他青色官服的下摆。

“这里,不养闲人,也不白杀人。想活命,想吃饭,行。用你们的力气来换!劳动,换取口粮。规矩,换取减刑。表现,换取待遇!”

他抬手,指向关云长:“像关队长这样的人,曾经也是流民,受过苦,但他靠忠心,靠勤勉,现在,是官身!你们当中,若有人能洗心革面,踏实肯干,将来,未必不能像他一样,甚至,拥有自己的田地,娶妻生子,堂堂正正做个南溪县的良民!”

死寂。

俘虏群里,连压抑的抽泣都停了。

大部分人都抬起头,愕然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站在微光里的年轻县令。

活命?用劳动换?还能……减刑?甚至做良民?

这……这跟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砍头,不是发配苦役到死,而是……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路?

老王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欲言又止。

陆怀瑾这番话,在他听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但看着陆怀瑾那不容置疑的侧脸,看着关云长和赵云等人深信不疑的神情,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且看吧,这位陆大人,从来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当天,矿区东边的旧营地便热闹起来。

民兵和征发来的民夫开始加固营墙,搭建简陋的棚屋和岗哨。

五百多名俘虏,在赵云和民兵长矛的监视下,被分批押入。

沉重的脚镣手铐叮当作响,混合着呵斥声和偶尔的哀求。

劳改营的规矩,用漆写在木板上,立在入口最显眼处:

一、 劳动计分。

每日劳作由小队长核定工作量,计工分。

工分兑换粮食、盐、基础日用。

怠工扣分,无饭。

二、 分级管理。

根据原罪行轻重、初入表现,分为甲(重刑/顽固)、乙(普通)、丙(轻刑/可塑)三级。

丙级可享受更好饭食,甚至每月有一次肉食,居住条件稍优,并可优先获得技能培训机会。

三、 积功减刑。

持续良好表现,工分累积达标,可申请减轻罪等,直至转为“预备役良民”,出营后分配田产。

四、 煽动闹事、企图逃跑、伤害管教者,杀无赦。

起初,混乱和反抗几乎是必然的。

尤其是一些黑风寨的老匪,疤脸虎的铁杆亲信,被划入甲队,戴着最重的械具,分配最苦最累的活——搬运矿石,清理矿渣。

他们眼神阴鸷,干活时故意磨洋工,用隐晦的黑话和手势煽动周围的人,夜里在棚屋里压低声音咒骂,威胁那些想好好干活的人。

“娘的,给狗官当牛做马?还不如拼了!”

“谁他娘的敢真卖力,老子出了这营,第一个弄死他全家!”

赵云对此的反应简单直接。

第三天,一个甲队的老匪在搬运时故意将整筐矿石掀翻,还冲上来试图袭击监工的民兵。

赵云当时就在附近巡视,二话不说,提着鞭子就上去了。

不是普通的鞭子,是浸了水的牛皮鞭,带着倒刺。

“啪!”